第649章 天亮了,上海区换了天(1/2)
方维新发完电报不到二十分钟,重庆回电到了。
内容比上一封长,但核心只有一句。
“即日起徐望川代行上海区长职务,人事,电台,经费统归其调配,正式任命文件后补。”
方维新把电报纸递出来的时候手指关节上有墨水印子,眼镜片后面那圈青黑比前一天又厚了一层,他跟着徐望川从南京杀到上海,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叼着三炮台满嘴粗话的人会成为整个上海区的头。
杨若琛看完电报内容,旧钢笔别回胸口,站起来朝徐望川微欠了一下身,腰弯下去的幅度很克制,老派军官之间确认上级的那种礼,直起来的时候目光从骆寒松扫到门边的赵德隆,再落回桌面。
骆寒松和三个中间派行动员在角落里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五百块大洋的抚恤,一千五百块的安家本票,一张银行水单和一本通讯密码笔记本,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把该站哪边说得很清楚了。
天蒙亮的时候消息从虹口方向传回来,赵德隆跑了一趟法租界巡捕房的内线,回来的时候棉袄前襟上沾着露水,蹲在后院井台边上跟徐望川低声说话。
“四川路桥昨晚死伤十一个日本人,陆军宪兵死四伤二,海军护卫死三伤二,松本一郎本人挨了枪但没死,前车司机和一名护卫当场毙命,井上佐一右臂中弹被部下拖回虹口。”
赵德隆从棉袄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跟巡捕房内线打听来的零碎信息凑起来的,翻了一面继续念。
“主攻组六人,四个死了,马仲良和另一个被宪兵队活捉带走。”
徐望川听完数字的时候手指在井台石沿上敲了两记。
“四个死了的里面,哪几个是周伟龙的人。”
“三个是嫡系,剩一个是被裹进去的基层,姓胡,胡德胜,今年二十六,安徽人,去年才从武汉调来。”
赵德隆把纸条上最后一行信息念完的时候声音矮了下去。
“铁卷帘门炸飞以后压住了他下半身,宪兵补了两枪。”
徐望川把纸条接过来折了两折收进口袋。
沈玉兰站在后门框里,把“胡德胜”三个字记在牛皮本上,后面标了一个圈。
“马仲良被活捉这事,反倒不用担心。”
杨若琛从屋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才抄完密码的白纸,边走边说,“他本来就是日方塞回去的线人,宪兵队从他嘴里审不出新东西,但审一圈之后日方会确认昨晚那场是军统策划的刺杀行动,周伟龙作为组织者战死,合情合理,没人会往内斗的方向想。”
徐望川从井台上站起来,拍了棉袍下摆的灰。
“让方维新再发一封电报给重庆。”
杨若琛把钢笔从胸口取下来,旁边的白纸摊开准备记。
“奉区长周伟龙命执行松本刺杀行动,行动中遭遇日方伏击,周伟龙区长于撤退途中中弹殉职,松本一郎负伤,日方死伤十一人,我方阵亡六人,现由本人收拢残余力量,维持上海区运转。”
杨若琛逐字记完,笔尖在纸上沙响了半分钟,记完之后抬头看了徐望川一眼。
这封电报进了重庆的档案,周伟龙就是烈士,没人会追问一个烈士到底怎么死的。
方维新把电文编成密码敲出去,发报键嗒响了一分多钟,发完之后耳机搁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沈玉兰合上牛皮本的时候开口,声调和记账时一样平。
“王新衡昨晚没有出现在辣斐德路碰头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