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混杂着笨拙的喘息与猎物拖拽在地的细碎摩擦声。

三道瘦削的身影小心翼翼出现在洞口，逆着外面微凉的夜风，佝偻着脊背走了进来。

是莉娜如今的几位兽夫。

他们皆是部落里最不起眼的底层兽人，血脉普通，战力低微，身形远不如白恒、白刃那般挺拔强悍。

三人手里拎着微薄的收获，两只瘦小的雪兔、一把酸涩的野果，还有几张单薄零碎、根本抵不上御寒的劣质兽皮。

三人甫一踏入洞穴，便敏锐察觉到空气里凝滞的戾气。

往日里纵然冷淡娇矜，却始终维持着温柔柔弱模样的雌性，此刻蜷缩在破旧兽皮中央，脊背紧绷，眉眼覆满沉沉阴鸷，没有半分温度。

他们心头齐齐一沉，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在最前面的雄性捏紧了手里的猎物，垂首恭顺开口，声音带着劳作后的沙哑，极尽卑微：“雌主，今日的猎物……我们都寻来了，果子挑的最甜的。”

他们奔波整整一日，拼尽全力才换来这点微薄物资，只想稍稍弥补，让她过得宽裕些许，少受一点委屈。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与讨好，落在满心怨毒的莉娜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可笑。

就是这群废物。

就是这群资质平庸、一无是处的蠢货，成了她如今唯一的依靠。

若是他们有半分白恒的强势，有半分白刃的狠厉，哪怕有白霄分毫的强悍血脉，她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何至于被赶出主洞，受尽族人冷眼，还要卑微去讨好那个白霄？

她本该坐拥整个雪狐部落的优待，如今却只能守着这点寒酸可怜的吃食，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破洞里苟活！

所有的落差、不甘、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狠狠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

“拿来？”

莉娜缓缓抬眼，唇角勾出一抹冰冷又刻薄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却淬着刺骨的寒意，“就这点东西？

也敢拿出来？”

三名兽人浑身一僵，头颅垂得更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

莉娜猛地低笑出声，笑声凄厉又扭曲，在狭小潮湿的山洞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寒。

她缓缓站起身，娇柔的身形此刻没有半分柔弱，反倒透着近乎疯魔的戾气。

手指被石壁磨破的伤口还在渗着细碎的血珠，狼狈不堪，却丝毫压不住她眼底翻涌的怨怼。

“你们所谓的尽力，就是让我住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吃这种酸涩难咽的果子？

看着我被族人排挤、被白霄冷眼羞辱，连半句底气都给不了我？”

她步步上前，精致姣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微微扭曲，往日被众星捧月养出的矜贵，此刻尽数化作刻薄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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