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手腕一翻，竟用刀鞘尾部磕向吕布指节。

两人在咫尺之间又交手了十几招，拳肘相碰的闷响密集得如同擂鼓。

吕布地上翻滚时顺势抽出腰间的铁尺，以尺为刀，亮出刀法，劈、砍、撩、挂、扎，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石敢当也挥着不出鞘的铁刀沉着应对，一时间，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从西边屋檐上滑落，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没有喧哗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那两道缠斗不休却招招凶狠的身影。

吕布心里已经确认——这石敢当不是来杀他的。

每一次攻势看似凌厉，但总在将触未触之际收了几分力，像是在测试他的极限，而非置他于死地。

既然如此，他也索性放开了手脚，将师傅李彦教的功夫招数一一施展开来。

枪法、戟法、刀法、剑法、棍法、鞭法……十八般兵器路数，吕布毫无保留地都使了一遍。

铁尺和始终未出鞘的刀被打飞之后，“武器”都是菜市口随手捡的——扁担、绳子、咸鱼、大葱、萝卜……拿到哪个用哪个！

石敢当越打眼睛越亮，喉间不时发出压抑的兴奋低吼。

两人在又一次对了一掌后，各自退开三步，隔着丈许距离站定。

晚风吹过，将两人头顶蒸腾的热气吹散。

吕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这种酣畅淋漓，他两辈子都是第一次碰到。

石敢当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虽然大口喘息，但是并没有出什么汗！

李典史。

他扔掉手里的竹筐，忽然收了势，走过去将铁刀捡起来重新背回身后，咧嘴一笑，你的功夫，我领教过了。

名不虚传。

吕布也扔掉手里的香肠串，收了架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拱手道：承让。

阁下还要继续吗？

石敢当摇了摇头，转身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又转头看向吕布，目光里有一丝别人不太懂的东西——像是赞赏，又像是惋惜，还有些别的什么。

不打了，天都黑了，你也该下值回家了。

他边说边掏出一个钱袋，我说到做到，赢不了你，我就走。

这里的损失，我来赔。

他扔下钱袋，就大踏步地往菜市口外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李典史，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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