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这边完全是另一幅情景。

几个队员瘫坐在草地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把脸埋在膝盖里。

都不敢去看球迷，觉得自己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前锋蹲在禁区线上，盯着球门看了半天，起身的时候一脚把草皮踢飞了一小块。

京州市体育局局长站在场边，脸色铁青，把手里那瓶水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最后一口没喝。

李达康从主席台下来，走到张文清面前，没伸手，双手背在身后。

张文清正在跟吕州市委办主任交代什么，余光扫到李达康，直起身来。

他脸上那点笑意没收，嘴角微微翘着，眉眼间全是松快。

赢了球，又是客场赢的京州，他有的是得意的资本。

“张文清，你们今天运气好。”

李达康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平，但又仿佛能听出一丝憋屈。

“我们这边只是没做好准备。”

张文清把手里的毛巾往包里一塞，抬了抬眼皮，嘴角那点弧度又往上提了提。

“运气好？

还没做好准备？

李达康，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赢了就是赢了，客场，二比一，实打实的。”

“这说明我们吕州的球队比你们京州的牛皮！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

张文清说酸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赢家特有的松弛，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逗一个输了棋还不肯认账的老对手。

李达康老脸一黑。

他身后几个京州队员还没走远，听见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我酸什么！

不要乱说！

一场球而已。”

李达康的声音不低，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现在已经下午了，天快黑了，要不我亲自掏钱，帮你们请辆大巴车，送球员回去。”

“免得你们还要这么麻烦，重新安排车。”

他这话说得敞亮，但那个亲自掏钱咬得格外清楚。

张文清的脸也黑了下来，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李达康。

“你亲自掏钱？

给我们请大巴？

李达康，你是觉得我们吕州缺那一点钱？

？

！

！”

李达康笑了一下。

“肯定不缺啊，但是吧，你们又要庆祝，又要干嘛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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