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压压惊(1/10)
细雨朦胧,一艘从南往北的仙家渡船,缓缓停靠在正阳山地界的白鹭渡口,走下一位英俊男子,青衫长褂,脚踩布鞋,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伞柄是桂花枝,身边跟着一位身穿墨色长袍的少年,同样手持小伞,寻常青竹材质,扇面却是仙家碧绿荷花炼制而成,正是覆有面皮、施展障眼法的周首席,崔东山。
两人各自背剑,都是中土神洲和北俱芦洲的秘府遗物,从不曾在宝瓶洲现世,两把远古剑仙遗物,分别名为甲午生,天帚。
身后有一帮同样游历正阳山的谱牒修士,谈笑风生,有青年正在与身边一位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说他的恩师,与那正阳山拨云峰的剑仙老祖,是有数百年交情的山上挚友。
而那位拨云峰老祖师,在老龙城战场上,曾经与北俱芦洲的郦剑仙,并肩作战,联袂剑斩大妖。
崔东山听得乐呵,以心声笑嘻嘻问道:“周首席,不如咱们换一把伞?”
姜尚真瞥了眼那把碧绿荷花伞面下边,绿荫幽幽的,摇头道:“算了吧,不讨喜。”
身后队伍里,有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约莫七人骚客,以诗词文运,帮着捎带些香火。
七里泷这座仙府,与其有大道机缘,算是老蛟偷偷扶植起来的香火使节,那枝‘定风波’小锥,就是信物之一。
但其实这条江水,水文极好,统辖十数支流江水和三十余河溪,早年开凿大渎入海口,如果不是照顾你们老姜家,本该选择这条江水作为渎水入海,那么这位龙王爷也就该顺势捞到个大渎侯爷了。”
姜尚真笑道:“云林姜氏,我可高攀不起。”
崔东山站起身,肩扛碧荷伞,脸色凝重。
姜尚真跟着起身,雨后初晴,气象一新,也就收起了桂枝伞,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帮着那条真龙,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两人缓缓而行,姜尚真问道:“很好奇,为何你和陈平安,好像都对那王朱比较……隐忍?”
崔东山点点头,“因为我家先生,觉得有人对王朱寄予希望,那么他就愿意跟着希望几分。
就目前而言,王朱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那么我就学先生,多看她几眼。
事实上,离开骊珠洞天之后,王朱还是太顺遂了,名副其实的顺风顺水,准确说来,是离开那口铁锁井之后,她就没怎么吃过苦头了,相较我家先生的远游辛苦,她简直就是躺着享福。
稚圭稚圭,名字不是白取的,凿壁偷光嘛,当小蟊贼,偷我家先生的气运福缘,偷宋集薪的龙气,最终占据天下大势,顺势走渎化龙。
怕就怕她觉得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比如会对文庙选择渌水坑肥婆娘占据陆地水运,觉得是分去了她一半气数,心怀怨怼,跻身飞升境之后,就要误以为真是天不管地不管了,开始兴风作浪。”
姜尚真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位斩龙人,三千年后,还斩得龙吗?”
不等崔东山给出答案,姜尚真就自问自答:“相较于三千年前,一人仗剑斩尽真龙,好像还是三千年再斩一条真龙,更可信些。”
崔东山说道:“先生在大渎祠庙那天,王朱主动现身,其实她救了自己最少半条命。”
姜尚真嗯了一声,“她愿意念旧,本就念旧的山主,就更愿意念旧。”
崔东山用小伞轻轻敲击肩膀,笑道:“贾晟,白忙,陈浊流,我们家那位景清大爷,真是个命大的,认了这么多拜把子兄弟,竟然都没被砍死。
这样的运道,说出去谁信?”
此处白鹭渡,离着正阳山最近的青雾峰,还有百里山水之遥。
两人就先去了一处仙家客栈下榻,位于高山上,两人坐在视野辽阔的观景台,各自饮酒,远眺群峰。
以祖山一线峰为圆心,方圆圣一脉,只说姻缘风水,有点怪啊。”
崔东山笑道:“所以老秀才烧了高香,才能收取我先生当关门弟子。”
姜尚真想起一事,忍俊不禁,啧啧道:“正阳山负责山水情报的那位仁兄,真是个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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