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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5章药香(2/7)

老李还是点头,没说话。

王婶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临走前,她摸了摸阿黄的头:“好好陪着你爷爷,啊?”

从那天起,院子里就多了个煤球炉子,多了个药壶,多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苦香。

此刻,药熬好了。

老李用一块厚布垫着手,把药壶从炉子上端下来,倒进一个粗瓷碗里。

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那股苦味更浓了,连院子里的梧桐树都仿佛被熏得皱起了眉头。

老李端着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里袅袅上升的热气,看了很久。

晨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洒在他握着碗的、骨节突出的手上,洒在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上。

阿黄走过去,在他脚边趴下,仰头看着他。

“苦,”老李忽然说,像是自言自语,“比命还苦。”

但他还是端起碗,凑到嘴边,闭上眼,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得很急,很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喝完,他放下碗,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阿黄站起身,用脑袋蹭他的腿。

一下,两下,轻轻地,像是在安慰。

咳嗽终于停了。

老李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摸了摸阿黄的头:“没事,习惯了就好。”

他从石桌上的铁盒里摸出一块冰糖,放进嘴里。

冰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冲淡了苦味,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这是王婶教他的法子——喝完药,含块冰糖,能压压苦。

阿黄闻到了冰糖的甜味,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记得这种甜,老李有时会掰一小块给它,放在掌心,让它舔。

冰糖在舌头上慢慢融化,那种清甜会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但今天老李没有给它。

他只是含着糖,坐在晨光里,闭着眼,像是在积蓄力气。

院子里很安静。

梧桐树的叶子又黄了一些,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空药碗旁边,金黄金黄的,像个小太阳。

阿黄伸出爪子,轻轻拨弄那片叶子。

叶子在石桌上打了个转,最后停在老李手边。

老李睁开眼,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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