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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0章粥的温度(1/7)

霜降过后,天就真的冷了。

早晨起来,院子里那口破水缸结了层薄冰,阿黄用鼻子去碰,凉得它打了个激灵。

它回头看看屋里——老李还没起,这已经是第五天了,第五天太阳爬过东墙头,老李还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

阿黄走到门前,用前爪轻轻扒门。

木头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

里面传来老李含混的声音:“阿黄……等会儿……”

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阿黄不扒了,它趴下来,把下巴贴在门槛缝上。

从门缝里能看见里屋地上那一小方块光,是窗户透进来的。

光里飘着细细的灰尘,慢慢悠悠地打着转。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

老李扶着门框站着,身上披着那件洗得发蓝的棉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些。

他咳嗽了两声,不是那种剧烈的、掏心掏肺的咳,而是短促的、压抑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等急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摸摸阿黄的头。

那手凉得像水缸里的冰。

阿黄站起来,用身体蹭他的腿。

老李慢慢挪到外屋,在藤椅里坐下。

藤椅吱呀一声,像是也老了,不情愿承受这重量似的。

“今儿……”老李喘了口气,望向炉子,“今儿咱们喝粥。”

往常这个时候,炉子上的粥锅早就咕嘟咕嘟响了,米香会从锅盖缝里溢出来,飘满整个屋子。

可今天炉子是冷的,煤球还躺在墙角,没生火。

老李看着炉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扶手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慢慢弯下腰去拿煤球——可腰弯到一半,就僵住了。

阿黄看见他皱紧了眉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在半空停着,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住了。

“哎……”老李叹了一声,直起腰,扶着墙喘气。

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他喘得像刚跑了几里地。

阿黄急得在他脚边打转。

它不懂老李为什么不动了,但它知道炉子该生火了,粥该煮了,不然等太阳再高些,就赶不上早饭了。

它跑到炉子边,用鼻子去拱那个空锅,锅是凉的,铁锈味。

老李缓过劲来,又试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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