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0706章 长夜难明,心灯不灭(1/9)

天黑得很快。

像有人把一桶浓墨从东边的天幕兜头泼下来,哗啦一下,整片山野就沉进了黑暗里。

那些黄昏时还看得见的山脊、林梢、远处几缕袅袅升起的炊烟,转瞬之间全被吞没了。

风从北边刮过来,已经带了昆仑雪线上特有的硬朗,像刀片一样从人脸上擦过去。

楼望和裹了裹身上那件破了好几道口子的外套,抬头望天。

天上没有星星,灰蒙蒙一片,倒也不全黑,像一块脏了的羊皮挂在那里,透出一点模模糊糊的暗青色。

这种天气,一个时辰之后会下雨。

楼望和用鼻子闻了闻,风里已经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那雨正在远处的山梁后面憋着劲。

“得找个地方过夜。”他说。

沈清鸢没接话,只是朝前方努了努嘴。

楼望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破虚玉瞳若有若无的微光里,距离他们大约两百步的山坡上,隐约有一个窝进去的凹陷。

那是一个半塌的石头棚子,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采玉人留下的,几片大石板斜斜地搭在一起,勉强能遮风挡雨。

“将就一夜。”沈清鸢说。

秦九真已经先一步蹿了出去。

别看他生得粗壮,走起山路来轻快得像只常年混迹林子的老猴子,没几步就到了石棚前。

他绕了一圈,用脚踢了踢几块松动的石板,又探头进去闻了闻,然后朝这边招手:“有干草,还有半个瓦罐。

能住。”

石棚不大,三个人进去之后基本就贴着了。

干草不多,铺开来只够一个人躺,秦九真硬是把草全推给沈清鸢,自己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往上一靠。

楼望和更绝,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地面又凉又硬,石头缝里还渗着潮气,像坐在一块冰上。

但他们三个谁都没有抱怨。

从滇西一路走到这里,已经走了整整十七天。

十七天里,住过比这更糟的地方。

有一次在废弃矿洞里过夜,头顶的石壁不停地往下滴含硫的水,第二天三个人满身都是黄渍。

还有一次在河滩边,半夜涨水,把秦九真垫在身下的靴子冲走了,那哥们光着一只脚走了两天山路,硬是没吭一声。

秦九真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还有半块已经有些发酸的肉干。

他掰成三份,大的给沈清鸢,中的给楼望和,自己啃最小的那块。

啃了两口,又从怀里摸出个小铜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壶里是滇西带出来的苞谷酒,度数不低,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