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的村口，一棵老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把半边打谷场拢在荫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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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族长李德厚敲响了一面半旧的铜锣，“哐哐哐”三声，刺耳的金属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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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正在衣服的，劈柴火的，闲话家常的村民全都惊动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村口聚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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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聚越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很快就把榕树底下挤了个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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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手里还拿着斧子，有人怀里抱着孩子，大家互相低声打听这是出了什么事，目光不住地往那些穿皂衣的官差身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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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前排，一个年轻妇人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却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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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站着一个敦实的庄稼汉，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了惊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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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正是大妞和她丈夫李大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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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刚下过雨，大栓晚上在水沟里逮了些黄鳝，大妞想着送几条回娘家，给俩个妹妹吃了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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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阿奶说一不二，她们姐妹仨自小便受磋磨，连鸡蛋都没吃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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