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够扎实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但节奏微微放缓了一点。

包厢里没有人接话，但坐在桌边的几个人，腰背都微微挺直了一些，

就是那种做足了准备但还没有被允许把劲头放出来、正在等一个信号的状态。

第三句话，

苏建民端起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明天去了核工业集团，你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程主任主汇报，邱秘书长负责协调对接，

胡市长作为项目所在地的行政首长，省里的表态要由你来做。

李南.

.

.

他偏过头看向李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负责厂址属地的汇报，你最熟悉一线的情况，

专家组问到的实际问题，由你来回答。

明天这场汇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把位置站住了，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剩下的交给数据去说话。

他说完这三句话之后没有再多做补充，也没有用什么预祝成功之类的套话来收尾。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落在桌布上发出一声被织物吸收过的闷响，

然后他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朝门口方向走了一步，

说了一句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吃过早饭以后九点半准时出发。

包厢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闷而细碎的声响，

有人端起最后半杯茶仰头喝了，有人低头检查了一下明天要带的材料，有人开始往外走。

门被拉开的时候，走廊里微凉的风从外面涌进来，

裹着酒店大堂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清新剂和地毯清洁剂的洁净气味。

李南回到八楼的房间，他的房间换到了八楼，

斜对着苏建民的房间，中间隔着大约三米宽的走廊，

走廊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幅装裱好的风景画。

他刚关上门把迷彩包放在床头柜旁边，房间里的座机就响了——老式的酒店座机，

铃声短促而单调，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接起来，那头是苏建民的声音，简短明了：

到我房间来一下。

李南挂了电话，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敲了敲对面那扇门。

门很快开了，苏建民已经脱了外套，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站在门口，

侧身让他进来，然后随手把门带上。

套间的格局跟他那边差不多，一张书桌靠窗放着，

桌面上摊着一份已经翻开的材料，旁边的台灯亮着。

苏建民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李南坐下来，坐姿端正，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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