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灵州初任第一刀(2/4)
官袍在尘土里铺成一片,红的青的,像一堆被风打翻的颜料。
黄二爷站在原地,像是最后一个从梦中醒来的人。
他僵着脖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百姓跪了一地,官员跪了一地,就连他自己身后那些家丁,也早不知什么时候瘫软在了地上。
偌大一片空地,竟只有他一人还直挺挺地立着。
唐舜依旧站在马旁,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很,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逼视,也不催促,就那么看着他。
黄二爷整了整那件黑狐裘,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倒在唐舜面前:
“灵州士绅,黄家黄玉林,拜见刺史大人。”
雨,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细密如丝,夹着冬日的冷风,从废墟间穿过,打在官袍上、破衣上、家丁们的短棍上,也打在一地跪伏的脊背上。
寒气从地面往上蒸,冻得人指尖发麻。
唐舜一言不发。
他居高临下,目光从黑压压的人头上缓缓扫过。
百姓们依旧跪得端端正正。
有人额头都磕破了,却仍伏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没有半分不耐。
他们等一个主事之人,等得太久了。
而这个主事之人,众目睽睽之下,敢为百姓出头。
这样的官儿,难道能是昏官?
庸官?
谢安之带着两个衙役跪在一侧,腰杆挺直,神色恭谨,也不见半点焦躁。
那十几个中下层的官属,个个屏气凝神,把头埋得极低。
偶有雨水滴进后颈,也没有人敢去擦。
可灵州别驾沈从荣和司马毛端的膝盖下面,像长了刺。
他们隔一会儿便悄悄抬起头,瞥一眼唐舜,又迅速低下去。
黄二爷跪在他身后,那件名贵的黑狐裘浸了雨,湿答答地贴在身上,活像一只落水的黑耗子。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
两只眼珠子却在快速转着,时不时用余光去瞄唐舜,满是藏不住的焦躁与不耐。
唐舜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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