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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始悟醉翁本意深(1/3)

唐舜说罢,卫纵他们事先排练好的军阵,便有条不紊的排队上前。

名册都是事先按照站位定好的。

领一个,便勾一个。

看着衙兵们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石撼山握紧了缰绳。

枣红马被勒得太紧,躁动地刨着蹄子,在冻土上刨出几道深痕。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像一尊被风雪冻住了的石像。

可他心里翻涌的东西,比马蹄刨出来的沟壑还深。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唐舜哪里是要他的五千战兵,震慑这新来的衙兵啊!

亏得他石憾山怕落了兄弟的脸面,让整个右都甲仗鲜明,拿出了最亮眼的行头。

唐舜要震慑的,从头到尾就不是那两千七百个衙兵。

衙兵有什么好震慑的?

都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庄稼汉,刚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饿殍。

唐舜给他们十两银子,给他们新棉袄,给他们按月发饷,直接发到手里。

这哪里是震慑?

这是收买!

可光收买衙兵,用得着当着五千北庭战兵的面来收买?

唐舜的真正目的,是冲着五千战兵来的!

石撼山偏过头,朝身后那五千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后脊梁骨就凉了半截。

前排那些老卒,方才还在撇嘴的、冷笑的、看傻子的,此刻全没了声。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那八箱银子,盯着唐舜手里那枚一两一枚的银块。

盯着台下那个刚领了银子、正捧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的衙兵后生。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卒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嘴角微微抽动着。

他旁边那个方才笑得最响的校尉,此刻低着头,拿刀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再往后看,整整五千人的方阵,像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麦子。

所有人的脑袋都朝着点将台的方向微微探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银子。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沉默比什么话都刺耳。

石撼山重重一叹。

北庭战兵的饷银,一年一发。

说是五两,可真正到手的,从来没有五两。

节度府发下来的时候,先经过兵马使,再经都指挥使、再经指挥使、校尉、队正、什长。

每一层都要扣。

美其名曰,扣甲胄钱,扣战马料,扣衣着费,扣行军口粮,扣来扣去,到士卒手里能剩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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