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十里连营尽火光(3/4)
东门外这一片旷野,正是这七天,南朝骑兵夜袭时,来回绕圈、乱扔土袋的重灾区。
那时候,只当是南蛮子临走前随手丢弃的破烂,一袋两袋,东一摊、西一堆,谁也没当回事。
可此刻,这些破烂,全成了索命的东西。
那些受惊的马,像无头苍蝇一样往东窜,跑进这片土袋堆,马蹄一绊,便人立而起,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侥幸没被绊倒的,脚下磕磕绊绊,速度也被生生拖慢。
后头的马群、溃兵,还在不知死活地往这边涌,一匹绊、一片倒,一堆堵、一片停。
不多时,这东面的旷野,便被惊马、败兵、土袋,堵了个水泄不通,挤成一团。
人喊,马嘶,身后是乾军的喊杀,脚下是索命的土袋。
右贤王骑在马上,望着脚下那一片片眼熟的土袋,浑身冰凉。
他想起来了。
七天前,他还在王帐里,当着众将的面,嘲笑那南朝小官疲敌、扰眠、顺手拖走土袋,是“一举两得”。
原来蠢的,是他自己。
人家哪里是在拖土袋?
人家是在这七天里,一袋一袋,亲手给他铺出了一条——
逃不出去的绝路。
而此刻,中军王帐前。
南面,石撼山、程峰、卫纵,两千铁骑,一路炸、一路杀,杀到了。
北面,唐舜、牛巨大,八百宝瓶乡勇,从炸乱的马栏里,反向杀穿了过来。
两支人马,在漫天火光、遍地血污的匈奴大营,迎面撞上。
“大人!”
“石大哥!”
两拨人齐声大吼,合兵一处。
王帐,已经空了。
右贤王跑了,酒池还温着,姬妾四散,那只镶着金边的头骨酒盏,滚落在地,被马蹄一脚踩得粉碎。
唯独那杆玄虎大旗,又高又重,还钉在王帐前的高车之上,在火光里,猎猎作响。
程峰催马冲上前,双手陌刀高高举起。
“给老子,倒!”
一刀,斩断了旗杆。
那杆曾经让十多万匈奴人顶礼膜拜、让灵州城头无数汉家儿郎咬牙切齿的玄虎大旗,轰然倒地。
石撼山跃下马,一把将那面大旗,从旗杆上扯下,反手,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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