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一进屋，吊儿郎当的，先四处扫了一圈——同行是冤家，来竞争对手家能有啥好心眼？

杨建国、他媳妇还有几个朋友都看见了，立马不唠嗑了，全盯着这小子。

杨建国心想，进门是客，总得招待：“哎呀，老弟来了？

上哥这儿有事啊？

你指定不是来买衣服的，你姐夫家就卖这个，犯不着跑我这来。”

再瞅那小子，一说话摇头晃脑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没啥事，就是瞅瞅，看看你家卖啥衣服，都啥款。”

说着就四处撒嘛，看着看着，眼睛就钉在了墙上一件夹克上。

那夹克有点像飞行夹克，底下带收口，还是紧腰的，是从广州进的货。

这小子一瞅就急了：“这不跟我姐夫家的衣服同款吗？”他知道姐夫家这衣服卖多少钱，立马问：“这衣服咋卖？”

“七十五。”杨建国说，“老弟看上了？

看上拿一件去。”

那小子一听就炸了——他姐夫家卖九十五，里外里差二十块。

同样的东西，脸对脸开店，你比我便宜二十，这他妈不是撬行抢生意吗？

这在当年叫“跟炮”，说白了就是呛行。

那时候老板上货都跟做贼似的，生怕被同行抄了底。

就说吉林那边的，去辽宁西柳海城上货，都不直接去，先坐火车绕到哈尔滨晃两天，再奔海城，跟搞反侦察似的。

进货单子更是藏着掖着，邻居来串门都得赶紧收起来，跟贩毒一样谨慎。

好不容易弄点独一份的货，趁流行挣点好钱，结果被邻居抄了同款还低价卖，换谁都得急。

那年代做服装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行规：离得近的尽量不跟炮、不呛行，多少有点德行。

不像现在的主播，张口就说“咱家东西独一份，别家都不行”，那时候的人讲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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