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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童徽到书院(1/3)

童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堂屋门,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当然也没有童汝昀。

不过八仙桌上摆着几本书,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桌角上还放着一叠写满字的纸,墨迹甚至都还没干透。

童徽走过去,拿起那叠纸翻了翻,是童汝昀的笔迹。

他把纸放下,转身走向东厢房,那里头一张木板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床头叠着几件旧衣裳,床底下放着一只旧书箱。

童徽认得那只书箱,是童汝昀从家里带出来的。

王令行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进来,把锄头靠在墙根,蹲下身打了一盆水洗手上的泥。

他不看童徽,也不说话,就慢慢地洗完手又洗脚,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童徽站在院子中间,看着王令行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冒起来,他知道王令行是故意的,故意晾着他,故意不开口。

他暗暗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发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王令行跟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王令行,昀儿不在你家,他到底在哪里?”

王令行慢吞吞地穿上鞋,又慢腾腾地抬起头来看了童徽一眼,没有回答童徽的问题,却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吃饭了没有?”

童徽咬了咬牙,盯着王令行看了好久,咬着牙说:“王令行,昀儿是我儿子,我必须知道他在哪里。”

刘氏在旁边站不住了,走过来拉了拉王令行的袖子,小声说:“他爹,你就说了吧,这……这也不是个事。”

王令行甩开刘氏的手,突然站起来,看着童徽一字一字地说道:“童徽,你这个人,我认识你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了,你做过一件对得起我妹妹的事吗?

我妹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不冷不热,就跟对待一件家具似的,摆在屋里就行,管她冷不冷暖不暖。”

说到此,王令行有些哽咽,他调整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妹妹死了半年,你就娶了那个姓杨的。

你娶就娶吧,那是你的自由,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你对昀儿呢?

你把他送到横山书院那个破地方去,他在那里受苦受冻,学不到东西,写信回来说不想待了,你怎么说的?

你说他矫情,说他没长性,让他不要回来。

这是一个爹能说出来的话吗?”

童徽刚想反驳,被刘氏拉住手的王令行又往前迈了一步,“你还准备狡辩什么?

你知道昀儿为了从那个破地方出来,干了什么事吗?

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学你的笔迹,伪造你的信,自己跑去驿站寄给那个陈山长,把回信截住不让你看见。

你想想,他要不是被逼得实在没路了,他会干这种事?

你把好好一个孩子逼成了什么样?”

王令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若是此时他能将童徽吃掉,他必然一口咬死对方。

童徽沉默了,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之前从杨玉成嘴里了解到的前因后果,从王令行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王令行是王令矩的哥哥,是童汝昀的亲舅舅,他的话像一把笨拙的钝刀,一刀一刀割在童徽身上,提醒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王令行喘匀了气,声音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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