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收回看向狼圈的目光。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他转过身，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回前院。

库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泡光。

“姐。”林毅推门进去。

“毅子回了？”林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红松木盒的边缘，“快来看看，小娥这丫头手巧，这绒布垫得严丝合缝。”

林毅走过去。

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个木盒。

田小娥正跪在旁边的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剪断一根红色的丝带。

“林大哥。”她抬起头，手指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亮晶晶的，“干木耳放左边，榛蘑放右边，中间留的空，放飞龙鸟的干肉。

你看这样行不？”

“行。”

林毅蹲下身，拿起一个盒子掂了掂分量，“包装到位了。

姐，一共装了多少盒？”

“满打满算，精挑细选的，就凑出这一百二十盒。”林兰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剩下的那些次品，我都让人锁后头仓库了。

毅子，真就发这么点？

大壮在辽城，晓月在省城，再加上锦阳那边，一家分不到四十盒。

够卖吗？”

“不够。”林毅放下木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不够咋办？”田小娥放下剪刀，有些紧张地问，“要不，我今晚再去挑挑？

次品里也有看着还凑合的。”

“不挑了。”林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小娥，你记住。

咱们卖的不是能吃饱肚子的棒子面，咱们卖的是‘不够’。”

“不够？”

“对。”林毅看着满地的木盒，“只要这东西在市面上管够，它就不值钱了。

五十块钱一盒的贵妃膏，八十八块钱一盒的山珍，凭什么让人掏钱？

就凭他今天不买，明天就买不着。”

林兰听得直咂嘴：“这……这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

“姐，吃饭了。”

门外传来李秀莲的声音。

她端着个大瓷盆，挑开门帘走进来，一股浓郁的酸菜炖白肉的味道瞬间盈满库房。

“先吃饭。”林毅站起身，顺手接过李秀莲手里的瓷盆，“秀莲，今天这肉切得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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