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青核桃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是个苦差事。

那层绿皮里的汁水黏稠得很，一旦沾在手上，哪怕戴着手套，隔几天指甲缝里也是黑黢黢的，洗都洗不掉。

“哎呀！”

卡捷琳娜突然叫了一声，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核桃扔在筐里。

她今天穿着件紧身的黑色长袖，袖子挽到手肘，白皙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一大块核桃汁，已经氧化变成了难看的黑褐色。

“这汁水简直比西伯利亚的煤灰还要顽固！

林，你们中国人为什么要吃这种长着毒液外壳的坚果？”她举着手，一脸崩溃地看着林毅。

林毅手里的小刀利落地转了个圈，一颗干净的核桃滚进旁边的盆里。

“这叫先苦后甜。

没有外头这层苦皮护着，里头的仁儿早被虫子啃光了。”林毅看了看她手上的黑斑，忍着笑，“去水管底下用肥皂多搓两遍，过个把星期就掉了。”

“十天！”卡捷琳娜瞪大了蓝眼睛，“那我还怎么出门！”

“在庄园里待着，没人嫌弃你黑。”苏晓月在旁边笑着打趣。

她手里的动作极快，一看就是以前在乡下插队时练出来的底子。

这斯拉夫大妞虽然偶尔抱怨，但干起活来倒也不含糊，嘟囔了两句又蹲下来接着剥。

一筐青核桃，几个人连说带笑地忙活了一下午，总算剥出了一大盆干净的核桃。

“小凤，把这些拿到房顶上晾着。

晾干了水分好保存。”林毅交代了一句，摘下手套。

他没在院子里多待，洗了把手，换上件外套，出门上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

李大壮赶紧跳上驾驶室。

“哥，去哪？”

“去红星厂。”

吉普车驶出庄园。

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洋洋洒洒地往下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红星无线电二厂的大门外。

厂区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电视机和收音机的销路打开后，这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那种死气沉沉的破败模样。

工人们穿着统一发放的蓝布工装，脸上洋溢着干劲。

林毅没去前面的组装车间，而是径直走向了厂区最后面，一间原本废弃用来当仓库的破厂房。

推开生锈的铁门。

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生锈的铁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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