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暗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足有上千平米、被分割成数个独立区域的现代化实验室！

平整如镜的环氧地坪漆，粗大的通风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

而最让周明康感到窒息的，是正中央那个被巨大的玻璃幕墙完全封闭起来的、必须穿着全套防静电服才能进入的“无尘车间”！

“这……这是……”

周明康扶着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幕墙，死死地盯在里面那台庞大的、虽然外壳有些斑驳，但依然散发着精密工业之美的银灰色机器上。

在它旁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极其精密的仪器，在那台机器的核心光学组件周围进行着调试。

那是陈默和周厂长。

“这是苏联拉杜加设计局在七十年代初研发的接近式光刻机残次品。

那几台，是配套的高精度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林毅站在周明康身侧，声音平缓，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种的两棵白菜。

“举报信里没说错，确实是苏联的军工废料。”

林毅看着周明康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表情管理的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但在别人眼里是废料。

在我林毅的手里，在这些没日没夜死磕在实验室里的中国工人手里。”

林毅伸出手，指向玻璃幕墙内。

“它，就是咱们自己造出第一颗中国芯的脊梁骨！”

“胡扯！”

周明康身后的一个年轻干事忍不住大喊出声，“光刻机？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连咱们国家最顶尖的中科院微电子所，现在还在用手工接触式曝光！

你一个私人作坊，弄几台洋垃圾回来拼凑一下，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造芯片？

你当这是在糊火柴盒吗！”

年轻干事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实情。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半导体工业，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断层期。

国外对核心设备严密封锁，国内的技术底子又薄得可怜。

造芯片？

这在当时的很多人眼里，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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