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九章:寒殿覆余灰(2/7)

简短对话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寂。

风拍打着密闭的窗扇,发出沉闷的轻响,宫外远处,传来宫人行礼的细碎脚步声,转瞬又归于无声。

皇城偌大,楼宇万千,看似恢弘规整,实则每一寸土地,都布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牵制、裹挟着所有人。

墨影静默伫立,呼吸轻浅,刻意压低气息,最大限度减少伤势带来的起伏波动。

血咒赋予他强悍的耐痛能力,也让伤痛变得绵长顽固,撕裂的皮肉在阴冷环境里愈合缓慢,细密的痛感反复啃噬筋骨。

他从未表露分毫,从未出声示弱。

赵宸余光始终留意着他,看他长久僵硬的站姿,看他泛白的唇色,看他克制隐忍的细微姿态。

少年帝王没有直白问询伤势,没有温和劝慰,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角,指向偏殿方向。

那里摆放着上好的金疮药膏,还有备用的柔软绷带。

无声示意,隐晦叮嘱。

墨影耳尖极细微一颤,这是他唯一不受控制的本能动容。

他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尚可支撑,无需调养。”

赵宸没有言语,只是淡淡抬眸,漆黑眼眸平静落在他身上。

没有压迫感,没有强硬命令,唯有一份安静笃定的默许,温和却不容拒绝。

墨影沉默片刻,终究妥协。

“属下片刻便归。”

他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向偏殿。

黑衣衣角擦过青砖地面,不带一丝声响,行走间动作克制,刻意放缓幅度,避免牵拉肩头伤口。

背影孤直冷硬,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伤痛。

殿内只剩赵宸一人。

空旷寒凉,孤寂蔓延。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江图,纸面素白,墨线凝练,沿江标注的黑点清晰醒目,每一处都代表着柳氏隐匿的私仓与暗栈。

指尖轻轻落在江面中段,那里是宁王船队今夜停靠的码头,地处江南江北交界,交通八达,位置极为要害。

沈俞手持黑牌,已入私仓密谈。

赵宸指尖缓慢按压纸面,眼底冷色渐深。

黑牌贯通沿江所有暗线,可调人手、可调物资、可销毁账册。

柳氏将这般重要的权限交给沈俞,绝非单纯监察宁王,而是要让沈俞在江南就地收尾,抹去所有私银、漕运、囤货的罪证,彻底斩断帝王南下查账的线索。

而宁王萧珩,闭门不出,冷眼旁观。

宗室之人,向来凉薄利己。

不掺和、不阻拦、不告密,静静坐看外戚与帝王博弈,等待最优入局时机。

赵宸清楚,这位闲散王爷,从来不是温润无害的闲散之人。

他看似游离棋局之外,实则早已立于棋盘边角,不动声色,静待输赢。

殿外长廊,脚步声再度响起。

脚步轻缓柔和,重心下沉,步履谦卑,是王承恩独有的行走方式。

声响停在殿门外,停顿两息,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轻缓传入殿内。

“陛下。”

“进。”赵宸淡淡应声,未曾抬头。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冷风顺势灌入,卷起殿内残存的微凉气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