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孤途截影(3/8)
江面纵深无异动,林道末梢无踪迹,岩壁禁地机关封印完好,全域守备稳固,无外人涉足痕迹。”
耿节眸光平视茫茫雾江,声线冷硬如铁,无半分情绪起伏:“北向暗息,可有异动?”
副将微怔,即刻据实回禀:“北向山岭荒寂,素来人迹罕至,本轮探查无半点异常暗息、无人为潜行痕迹。
南北边界值守亦无传报,全域安稳无虞。”
耿节指尖在栏杆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掌心薄茧绷得僵直。
无异动,便是最大的异动。
真证北上,牵动南北棋局命脉,四方蛰伏势力绝无可能坐视不理。
上京帝线、江上藩王、暗处潜流,必然尾随窥探、伺机截利。
此刻北境死寂无声,绝非暗流寂灭,而是所有暗流尽数压至极致、藏至最深,只待中途截杀、半路夺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后地底底牌的分量,更清楚这枚真证一旦安然入京,会掀起何等倾覆朝堂的风浪。
他放真证出世,是守心底公道,破一场陈年冤案、一桩朝堂骗局。
可他身居暗营统领之位,食太后俸禄、掌暗营权柄、受数十年栽培,天职在身,绝不能坐视后权根基崩塌、暗营体系土崩瓦解。
是以他今夜加密暗哨、锁死江南全域,稳住外在规制,死守后权最后一道明面防线,以此弥补心底裂隙。
一边纵局倾覆,一边死守残局。
一边默许皇权破局,一边维稳太后基业。
这是他刃心开裂后,终身无解的宿命。
不叛不逆,不忠不全,不悔不怨,唯余无尽拉扯与身心煎熬。
“传令。”耿节淡淡开口,军令清冷落地,字字规整铿锵,“四更之后,全域暗哨再叠一层,不露补强痕迹,维持常态值守外观。
重点紧盯北向山林边界,但凡有半点陌生暗息浮动,即刻传讯,无需请示,就地拦截。”
“属下遵令!”
副将领命退去,高台重归孤寂。
雾色愈浓,夜风愈寒。
耿节孤身立在漫天白雾之中,背影孤峭挺拔,如一尊被风雪封存的寒刃,岿然不动。
他心知北境此刻暗流汹涌,知晓那柄北上孤刃早已深陷重围,却终究不能动、不能查、不能援。
援,便是彻底悖逆太后、自毁半生忠名,坐实渎职纵敌之罪。
阻,便是扼杀公道、重锁冤案、辜负本心,彻底沦为权柄的冷血利刃。
进退皆错,左右皆负。
他只能立于此地,守江南空局,熬心底煎熬,静静等候远方尘埃落定,静待属于自己的终局降临。
江心孤舟,雾锁船舱。
江面浓雾翻涌不息,将整艘乌篷小舟彻底裹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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