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出了街口，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马嫂先捶了两下腰。

七嫂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小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掌柜的，咱们今日还开铺吗？”

禾娘转身看见灶上空空，羊汤还没煮，桌子也没擦。

“开！

怎么不开？”

一群人这才忙起来。

阿杏嫂去收拾羊骨和羊杂，陈七郎重新生火。

七嫂打着哈欠回自家粥摊，马嫂抱走两只空面盆，临走还不忘问她的工钱什么时候结。

“明日下晌过来结。”禾娘说，“一文不少两位嫂子的。”

“饭呢？”

“萝卜煨羊骨，说好的。”

马嫂这才满意，抱着面盆走了。

董朝娣还没走，她也是天没亮就从邸店溜出来了，说是来看交货，可两只眼都快黏在冯队头那支商队上了，满心满眼的羡慕。

禾娘将尾钱锁进匣子，又数出两百文递给她，一百二十文是先前说好的，八十文是她那日来包萝卜干的工钱。

羊汤开锅时，又给盛了一碗热羊汤，配上一块饼。

董朝娣接了钱，数完后放进钱袋里，坐下吃饭。

羊汤是昨夜留下的汤底，新添了萝卜、羊骨和碎羊肉，萝卜煮得软烂，吸了油香，咬开还带一点清甜。

饼在炉边烘过，外皮酥脆，董朝娣掰下一块泡进汤里，等饼吸软，一口塞进嘴里。

“这顿饭不从我那钱里扣吧？”

禾娘靠在门框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朝娣姐你再问，我就要收饭钱了。”

董朝娣赶紧低头喝汤。

喝完后，她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单独放了起来

禾娘看见了，“这是做什么？”

“这钱是给我表哥的，他替我打听消息，我不能一文不给他，说不定以后还有生意呢。”

董朝娣临走时问：“往后再有这种买卖，我还能来找你吗？”

禾娘又打了个哈欠，“赚钱的买卖我接，朝娣姐，你下回可得先问清了，商队要去哪儿，队里有多少人，一共走几日，什么时候要，能出多少钱，别再只带一句话就跑过来了。”

董朝娣有些不好意思，她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下次一定问清楚问明白了再来找你。”她说完还问了句，“那要是下回真有生意，你给我多少跑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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