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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26章 薛紫英的信 和一碗忘了放盐的汤(1/5)

信是在周三下午到的。

那天苏砚难得准时下班——说准时也不太准确,她把会议压缩到了三个,推掉了两个饭局,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出了公司大门。

司机老赵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手表,确认自己没记错时间。

苏砚没解释,只是说“回家”。

老赵跟了她七年,从她创业第二年就给她开车,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他发动了车子,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苏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浅了些。

老赵心想,老板娘最近心情不错。

他不知道的是,苏砚的心情不错,是因为今天是周四的前一天。

周五是阿姨的休息日,也就是说,明天轮到陆时衍做饭。

而上周五陆时衍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好吃到苏砚在饭桌上沉默了整整三分钟——对于一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方说到站起来鼓掌的女人来说,沉默三分钟是最高规格的赞美。

她当然不会当面夸他。

她只是在吃完最后一块排骨之后,把盘子端起来,用米饭把盘底的汤汁抹得干干净净,然后说:“还行。”陆时衍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也不戳破,只是说:“那下周继续。”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

苏砚到家的时候,陆时衍还没回来。

律所最近接了一个跨境的专利纠纷案,他每天泡在案卷里,回家时间从七点拖到九点,再从九点拖到十一点。

苏砚说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直接说——“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陆时衍回了一句“你去年连续加班四十天的时候我可没说你”;第二次她换了个策略,不说教,改成行动——她把自己的办公设备搬了一套到家里,陆时衍加班她就跟着加班,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键盘声此起彼伏,倒也有种奇怪的默契。

后来陆时衍投降了,承诺每周至少三天准时回家吃饭。

今天不是那三天之一,所以苏砚也没等他。

她换了居家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打算给自己煮碗面。

冰箱里的格局经过了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左边是苏砚的地盘,塞满了即食沙拉、功能饮料和速冻馄饨;右边是陆时衍的地盘,码着新鲜的蔬菜、鸡蛋和各种调料瓶子。

中间有一条无形的三八线,谁也不会越界。

苏砚从自己的地盘里拿出一盒速冻馄饨,又从陆时衍的地盘里顺了一棵葱——这算擦边球,不算越界。

水刚烧开,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陆时衍提前回来了,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陆时衍,是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国际快递的纸信封。

寄件地址是一行英文,苏砚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了寄件人的名字上。

薛紫英。

苏砚站在门口,把那个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不是犹豫要不要打开——她犹豫的是,打开之后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薛紫英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是一根刺。

不是那种扎进去就拔不出来的刺,而是拔出来了、伤口也愈合了、但偶尔碰到那个位置还是会觉得有一点点异样的刺。

她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没有你死我活,甚至连正面的冲突都没有过几次。

但薛紫英是陆时衍的过去,是那个在她出现之前就占据了某个位置的人。

苏砚不是个小气的女人,她可以在谈判桌上跟对手握手言欢,可以在董事会上对反对者笑脸相迎,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大方。

她能做到的最大的体面,就是不去问陆时衍“你还想不想她”。

她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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