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蔑视(1/7)
五里地不远。
要是平时,快马跑起来,一顿酒的工夫也就到了。
路两边原本是有些杂货铺子、打铁炉子和供给进城乡下人歇脚的草棚酒馆的。
平时这些地方最吵,现在这些棚子全空着。
门板卸了,有的倒在沟里,泡在发绿的死水里头,上面落着几只黑色的水鸟。
水鸟不怕人,马队从旁边跑过去,鸟连翅膀都没抖一下,就拿浑浊的眼珠子瞪着过路的马。
六十个骑兵排成两列,谁也没说话。
博内骑在让国王的右后侧。
博内的大腿内侧在前几天磨烂了,结了血痂,现在马身子一颠一晃,血痂又裂开,黏在粗麻衬裤上。
博内疼得嘴角直抽,但不敢吭声。
让国王骑在最前头。
让的背挺得很直。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呢子斗篷,斗篷边缘滚了一圈灰鼠皮,皮毛叫雨水打过,又叫风吹干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肩膀上,瞧着像落了水又爬上来的野狗。
但让不在乎。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前头,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城墙轮廓越来越大。
城墙底下是圣安托万门。
门没全开,就虚掩着半扇。
门洞底下原本有个石头砌的哨卡,那是收进城入市税的地方,平时坐着三个税吏,旁边架着一口铁锅,煮着烂菜叶子充饥。
现在铁锅翻在地上,锅底破了个拳头大的窟窿,三个税吏里头有两个早不知道烂在哪座坑里了,就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廷臣,带着两个哆哆嗦嗦的年轻卫兵,拿两根削尖了的木栅栏横在路当中。
那老廷臣叫叙利男爵。
叙利男爵今年六十四岁,胡子全白了,眼皮耷拉着。
他是让国王的远房叔表亲,年轻时候在佛兰德斯打过仗,折了一条小腿,走路一瘸一拐。
前些天大伙儿跟着国王往万塞讷跑的时候,叙利的马车轴断在了半道上,他就没赶上逃命的队伍,稀里糊涂被留在了城门口。
“吁——”
让国王勒住了缰绳。
叙利男爵跌跌撞撞迎上来,刚走两步,左脚绊右脚,跪在烂泥里。
“陛……陛下啊!”
“陛下怎么能回来啊!
回不得啊!
城里……城里全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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