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敏斯特宫。

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让娜·德·瓦卢瓦站在窗前。

房间里生着壁炉，火烧得很旺。

这木柴是英格兰人特供的，因为她是波旁家族的实控人，法王让的堂姐，更重要的是，她是乔瓦尼的情人。

她不需要去外面的安全区。

房间里的地毯是波斯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让娜穿着一件丝质的长袍，头发刚被女仆梳理过。

刚才，女仆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一个结。

让娜头皮一疼，回手就给了女仆一巴掌。

“笨手笨脚的东西！”让娜骂道。

女仆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敢哭出声。

让娜当时心里很烦躁。

伦敦的天气让她皮肤发干，她想念阿维尼翁的阳光，想念巴黎的香水。

就在她打完女仆的一刻，外面传来了闷雷一样的声音。

轰！

轰！

轰！

让娜走到窗前，看到了那几艘难民船，看到了大炮开火时的火光。

更看到了船只解体，几百人变成碎片的画面。

让娜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不可能是卡特琳娜那个大肚子女人，卡特琳娜只会算账，她不敢下这种灭绝人性的命令。

只有乔瓦尼。

只有那个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把她压在身下时带着几分慵懒的红袍子。

他的脑子里没有怜悯，只有数字。

这些人对乔瓦尼来说，是账本上的负债，是消耗粮食和秩序的潜在威胁。

所以，划掉。

抹除。

干脆利落。

让娜觉得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比泰晤士河的风还要冷。

她想起了自己。

她能在威斯敏斯特宫里烤火，能随手打骂女仆，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是波旁夫人？

不，是因为乔瓦尼觉得她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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