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脓血与圣餐(1/4)
一三五一年,五月。
从德意志往法兰西南部走,雨就没停过。
图卢兹城外,一片散发着马粪和腐叶酸臭味的烂泥地。
托马斯靠在一棵半枯的橡树上,看着前面那个临时搭起来的破帐篷。
“天使”拉斐尔快不行了。
从符腾堡出发的时候,队伍只有三百个人。
光着脚翻过阿尔卑斯山,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
死了丈夫的村妇。
破产的铁匠。
没了领主只能在树林里吃草的农奴。
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提着砍刀、眼神狠厉的流氓。
现在,这片烂泥地里,挤着一千多号人。
所有人都在等帐篷里的那个男人再站起来,带着他们继续流血,继续替这个操蛋的世界赎罪。
可托马斯知道。
站不起来了。
昨天夜里他进去送水。
拉斐尔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皮肉全烂了。
化了脓,黄水混着黑血往外渗。
最深的地方,能看见白花花的脊椎骨。
伤口里爬满了白胖的蛆虫。
高烧烧了三天。
拉斐尔一直喊冷,最后连那首凄厉的哀歌都唱不出来了,只能挤出几声没意义的哼哼。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皮鞭。
皮鞭上的血早就结成了硬邦邦的黑壳。
他以为拉斐尔是神派来的。
神派来的人,怎么会死得这么憋屈?
死在几只苍蝇和一堆蛆虫嘴里?
“没气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个体格粗壮的男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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