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焦土(1/6)
第聂伯河上的雾,到晌午还没散干净。
河面宽,水是铅灰色的,浮着一层碎冰碴子,马蹄子一踩进去,冰碴子就往马腿上糊。
前锋的千户长火者头一个下水。
他把弓和箭囊举过头顶,靴子挂在马鞍上,光着两条腿夹马肚子。
水漫到马胸口的时候,那匹枣红马打了个哆嗦,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硬是没停。
后头跟着第一个千户,第二个,第三个。
六万人马,从东岸的芦苇荡里一茬一茬往外冒,冒到河里,再从西岸的烂泥滩上一茬一茬往外爬。
整片河段黑压压的,水声、马嘶、骂娘声搅成一团,三里外都听得见。
别儿迪别是第三天才过的河。
他骑一匹黑马,披着狼皮,八角金盔挂在鞍桥上。
过河的时候没脱靴子,水灌进去,上了岸也没倒。
兀鲁思跟在他马后头半个马身。
“汗,靴子。”
“湿着。”
“夜里要冻脚。”
“冻着清醒。”
兀鲁思不说话了。
……
西岸烂泥滩往上走二百步,是一片收过麦子的空地,麦茬子还戳在泥里,一根根黄的,被马蹄子踩倒了一大片。
空地边上跪着一排人。
十一个罗斯波雅尔,穿着貂皮领的长袍,帽子摘了捏在手里,膝盖底下是冰凉的泥水,有两个年纪大的,跪得腰都塌了。
(波雅尔:古罗斯的【世袭】大土地贵族,地位仅次于罗斯王公。
他们组成的大公议事会,后来叫波雅尔杜马。)
他们身后,是赶来的牲口。
三百头牛,两千只羊,四十车黑麦,还有六口包铁的箱子,箱子盖开着,里头是熔成块的银子。
别儿迪别骑在马上,没下来。
他用马鞭指了指那几口箱子。
“熔的是什么?”
跪在最前头那个波雅尔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回大汗,是……是教堂里的灯台、圣餐杯,还有几户人家的耳环……”
“我问你,熔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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