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时，学校宿舍的煤油灯亮了。

陆衍洲坐在床沿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苏棠留在桌上的教案，封面上“苏棠”两个字写得娟秀，却被他摸得发了毛。

灶房里传来张一鸣和一营长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们俩在做饭，烧菜。

陆衍洲心中不爽，苏棠去县城编写教材，说好晚饭前回来，眼下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肥妞，不会是被哪个领导，看中了，又去吃饭了吧？

……有这种可能！

他的肥妞，现在长得魅力四射的！

妈的！

上一次，他见王局长看他家肥妞的眼神，就瑟瑟的！

不对劲儿！

十分的不对劲儿！

那王局长还说，让他的肥妞去他家？

让肥妞去他家干啥？

……

那个老东西！

老油条！

他想要找死不成？

……

“团长，要不俺去校门口再瞅瞅？”

副团长端着搪瓷盆进来，白汽裹着馒头的麦香，却暖不透屋里的冷清。

他见陆衍洲没吭声，又补了句。

“说不定嫂子被啥事儿绊住了，晚点儿总能回来。”

陆衍洲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沉得像块墨，风卷着杨树叶“哗哗”响，听着格外闹心。

他摸出怀表，表盖“啪”地弹开，时针早过了晚饭的点。

早上苏棠出门时，他还笑着说“等她回来的……”。

现在人也没影，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死肥妞！

让人担心！

赵雷跟着走进来。

“团长，先吃饭吧。”

一营长把咸菜碟往桌上放。

“馒头热透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嫂子要是回来，咱们给她留着。”

陆衍洲没动筷子，只是望着灶房的方向。

那里有苏棠腌的萝卜干，坛口还敞着，散着淡淡的咸香。

墙上挂着她给学生做的布毽子，鸡毛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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