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岁月的痕迹
“周大律师带着双胞胎去法庭?”姜艳瞪大了眼。
“对,他有个庭前调解会,说俩孩子放家里他不放心,直接拎着婴儿篮就去了。”朱珠把手里那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往桌上一放,喘着气坐下来,“我出门前给法院那边的书记员打了电话,人家说周律师正一手摇着摇篮一手翻卷宗,对面当事人进来的时候愣了三秒。”
满桌人哄堂大笑。
沈知娴笑得眼角泛泪,一边擦一边问:“孩子呢?
你怎么不带过来?”
“在京城家里呢,周衍下午开完庭就带回来。
我这次来主要是跟你们聚,带俩小拖油瓶我怎么喝酒?”朱珠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重重地往桌上一墩,“姜艳,你从俄罗斯回来,我给你带了瓶波尔多的。
今晚咱们仨,不醉不归。”
“谁怕谁?”姜艳拉开椅子就坐下了。
沈知娴看着这两位相识了近二十年的老友,朱珠的眼角多了岁月的痕迹,但眉眼间那股子精明劲儿不减反增;姜艳比当年沉稳了许多,可一开口还是那口东北大碴子味。
三个人,从合城一个小饭馆起步,走到今天。
她们手里握着的东西,早就超出当年站在那间漏风的破店面里时所能想象的极限。
“我去拿杯子。”沈知娴转身要进屋,被朱珠一把拉住。
“你坐下,今天我来伺候你。”朱珠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顾!
老周!
老陆!
出来倒酒!”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既白最先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口卷了两道。
他身后跟着周衍——穿着衬衫,袖子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墨水还是奶粉的东西——和陆明远。
三个男人,一个将军、一个律师、一个企业家,此刻都老老实实地拎着酒杯和开瓶器,排着队从屋里走出来,像三个被点了名的兵。
“顾首长,您今天可得放下架子,”朱珠笑着把开瓶器塞到顾既白手里,“今儿是我们仨的局,你们哥几个今天是服务员。”
顾既白接过开瓶器,看了沈知娴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纵容。
“行,今天你们说了算。”
周衍推了推眼镜,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瓶酒应该先醒十五分钟。”被朱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陆明远早就识趣地开始倒酒,动作斯文利落,一圈下来,酒杯里都恰到好处地盛着深红色的液体。
三个女人举杯。
夕阳正好,金色的光穿过银杏叶的间隙,落在她们脸上,在那些细纹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们看着彼此——看沈知娴,当年那个抱着儿子尸体撞棺材的女人,如今坐在合城最老的院子里,气度从容,眉目舒展,像一棵经历过风霜、终于长得足够高的树。
看朱珠,当年被人骗光积蓄、差点在异乡街头活不下去的女人,如今是“知味楼”的掌舵人,手腕铁血,雷厉风行。
看姜艳,当年被前夫败光家产、顶着“败家女”骂名独自闯荡的女人,如今是横跨中俄两国的贸易女王,西伯利亚的风沙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磨不掉她眼里的光。
她们笑着,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杯,轻轻碰在一起。
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敬我们自己。”沈知娴说。
“敬我们自己。”朱珠和姜艳异口同声。
一饮而尽。
“妈。”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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