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伤疤是最好的演讲稿(下)(3/4)
拿军法吗?
军法能抵得过那四十多道伤疤?
“撤,”王思同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全军撤回洛阳。”
传令兵跑出去了,但王思同知道,能带回去的人马,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凤翔这一战,李从珂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朝廷的七万大军。
而从这一天开始,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一个月后,李从珂集结了归附的各路人马,浩浩荡荡杀向洛阳。
沿途州县的守军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身伤疤的故事,早已传遍了大唐的每一个军营。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愿意替朝廷打潞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要打潞王,就得先问问自己:你身上有几道疤?
你流过多少血?
你凭什么对那个浑身是伤的人举起刀?
李从珂一路东进,势如破竹。
直到有一天,洛阳城下,城头竖起了降旗。
后唐末帝的时代,就这样开始了。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不过是一座矮城墙,一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和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疤。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
决定天下归属的,未必是金戈铁马,也可能是一次当众的痛哭,一次不顾体面的自我剖白。
因为人心,从来就不是靠刀剑能征服的。
能征服人心的,只有人心。
司马光说:
李从珂城头一哭,胜却十万雄兵。
此事之妙,不在哭,而在“脱”。
脱去衣衫,即脱去身份;露出伤疤,即露出本真。
官军将士所面对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潞王,而是一个满身疮痍、与他们共过生死的同袍。
此乃攻心之上策——当权力的外衣被剥离,剩下的只有血肉之躯和共同记忆,这时候再谈忠君、再论军令,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然则,以伤疤动人者,终将以伤疤自困。
后来李从珂登基,面对石敬瑭的叛乱,再也脱不出第二身伤疤来。
可见,伤疤固然是勋章,但若只有勋章可炫,终非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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