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午餐安排在外滩一家本帮菜馆的包间里，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的江景，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尧做东，陈悦和林琳坐在对面，陆依依作陪，程艾雪则是因为公司有事没来。

包间里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均匀，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穿白衬衫打领结的服务生。

林琳从进门起就有些局促，她把包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凑到陈悦耳边，“这地方也太高级了吧？

我刚才看到大堂里那个水晶吊灯，比我老家的客厅还大，这顿饭得花多少钱？”

陈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陆尧选的，随他吧！”

林琳端起桌上的餐前酒抿了一小口，又凑过来，“这酒味道怪怪的，是不是很贵？”

陆尧帮两人各自倒了一小杯红酒，平静地介绍道，“这是波尔多的赤霞珠，年份不算很老，口感偏柔，正好配今天的主菜红烧河豚刚好合适。”

林琳端起酒杯对着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肘差点碰到旁边那个精致的骨瓷调料碟，她赶紧缩回手，整个人紧绷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她吐了吐舌头，看向陈悦，“我自己平时最多喝点啤酒，从来没喝过什么波尔多什么赤霞珠，这酒贵的一口下去我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陆依依在旁边帮她夹了块糖醋排骨，笑着说道，“林琳姐你别紧张，这家店虽然看着高级，但我哥选这间包间纯粹是因为它有落地窗，他平时看项目看习惯了，什么事都讲究个视野，你不用想那么多的！”

菜一道一道上来，红烧河豚、清蒸鲥鱼、蟹粉豆腐、油爆虾，每一道都做得精致得不像话。

林琳每吃一道都要小声惊叹一下，又不好意思发出太大声音，整个人在美食和局促之间反复横跳。

好在陆依依一直在活跃气氛，跟林琳聊医院里的趣事，聊魔都和赣省的物价差异，聊复旦食堂哪道菜最难吃，渐渐地林琳放松下来，不再缩着肩膀了。

她甚至主动端起酒杯敬了陆尧一杯，“陆尧，我也不懂酒，但这顿饭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讲究的一顿！”

陆尧笑了笑说道“那以后常来！”

吃完饭陆尧送她们去虹桥站。

陆依依拉着林琳走在前面，留陆尧和陈悦并肩走在后面。

到了高铁站，陆依依陪林琳先去取票，让陆尧和陈悦在候车大厅入口处说说话。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广播声里，陆尧终于开口了“我不勉强你，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工作确实很忙，可能不能时常陪在你的身边！”

陈悦眼睛微微发红，“我知道，陆尧，你是个很好的人，配任何女人的绰绰有余，你身边的圈子离我太远了，我爸妈就我一个，我就想在小城市安安分分的找个合适的，粗茶淡饭一辈子，你注定是翱翔九天的真龙，我可能真的配不上你！”

高铁驶出上海，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渐渐变成田野。

陈悦靠在座椅上，手里捧着那杯陆尧在车站给她买的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

林琳从旁边探过头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他说什么了？

我看你眼睛都红了。”

陈悦把奶茶放在小桌板上，轻声说了一句“陆尧跟我表白了！”

“我就说嘛！

我就说他肯定对你认真的！

你之前还一直跟我说‘可能只是朋友’，哪有朋友专门请我们吃那么贵的本帮菜，红酒一瓶好几千，还亲自开车送到高铁站的？”

陈悦低下头，眼睛又微微泛红，“我拒绝了！”

林琳有些吃惊的问道“为什么？

我感觉他人很好啊！”

随后林琳又开口问道，“陆尧到底是做什么的？

奔驰开好几百万的，西装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吃顿饭排场赶上市里领导标准了！”

“他是做投资的，红与黑资本你知道吧？

就是投了饿了么，豌豆黄，陌言，快播那些公司的基金，他是红与黑最年轻的合伙人。”

林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愣了足足好几秒，然后猛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在小桌板上，水花溅出来打湿了陈悦的奶茶杯。

她激动得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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