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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烟火下之名(十五)我在这(2/5)

浇灭之后告诉自己下次再努力,然后下次又浇灭,再下次又浇灭。

浇到后来,连下次再努力这五个字都变得像一句嘲笑。

纱夜的手指在水洼里攥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掌心里全是水,攥不住任何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脸上有一种有别于雨水的温热。

很小的一滴,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比雨水暖,比雨水咸。

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打在脸上渗进来的,但她的胸口开始发紧,喉咙里有一种东西在往上涌——像被堵住的水管,再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呜……”

她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了。

暴雨的噪声太大了——雨打在地面上的声音、风刮过屋檐的声音、远处还有人在喊叫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加在一起,把纱夜的哭泣掩埋得干干净净。

她的肩膀在发抖,她的嘴唇在翕动,但发出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哭法——在暴雨里哭。

没有人能看到你的泪水,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声音,你的悲伤和这场雨混在一起,变成了这场雨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出来。

她趴在积水的路面上,双手攥着水洼里的空气。

膝盖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膝盖里膨胀,把痛觉挤到了边缘。

但那种麻比疼更难忍受,因为它让她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朝斗蹲在她旁边,听不到她在哭。

他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泪水——雨水从她的头发上、额头上、下巴上不停地往下淌,就算有眼泪也混在雨水里了,根本分不出来。

他没有走。

他蹲在那里,淋着雨,手放在纱夜的肩上,一动不动。

他或许不知道她在哭,他只看到她趴在积水里,肩膀在微微发抖——也许是冷的,也许是疼的,也许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学过急救,知道怎么处理擦伤和骨折,可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一个趴在雨里不肯起来的女孩。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没有动,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在跑的时候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不知道她嘴里念的又下了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她不走,他也不走。

雨水打在他的后背上,打在他的肩膀上,打在他只穿了一件薄t恤的身体上。

每一滴都像一颗小石子,密密麻麻地砸下来。

他低头看着纱夜湿透的头发——早上日菜帮她盘好的发髻已经完全散了,长发铺在积水的路面上,像一条沉在水里的蓝灰色绸带。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雨水打在他只穿着t恤的肩膀上——冰凉的,像是被人用湿毛巾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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