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烟火下之名(十六) 伤(5/6)
那声叹息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无奈、心疼、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苦涩。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然后她转回身来。
屋檐下,人群在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有人在抱怨天气预报不准,有人在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有人蹲在地上拧浴衣上的水。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味和雨水打在沥青上的气味。
屋檐的尽头——骑楼和建筑之间的夹角处——有一点安静的空间。
纱夜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穿过雨帘,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在骑楼尽头、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那个角落——有一棵树。
在暴雨和狂风的摧残下,那棵树的枝叶被吹得几乎折断,树干在风里剧烈地摇晃着,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挣扎着想站稳的人。
但它没有倒——根扎在泥土里,枝条被风扯得歪向一边,但树干还是直的。
纱夜看着那棵树,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棵树——
她好像认识那棵树。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记得那棵树。
更久更久以前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有一个画面:雨天,屋檐,避雨。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少年也不知道她是谁。
两个人都在雨里跑散了,逃到了同一个屋檐下,肩并肩地站着,看着同一棵树。
那时候那棵树似乎也还没有那么高,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棵树,在近大远小的透视下,大概只到她的肩膀——枝叶也没这么密。
但它在雨里的样子跟今天一模一样——枝条被风吹歪,树干却死死地钉在原地。
然后日菜跑过来蹲下检查她的伤势,辉夜走过来蹲下看她的膝盖,随后朝斗和日菜冲进雨里。
现在——
屋檐下只剩下了她和辉夜。
纱夜看着那棵树,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雨水从屋檐的边缘滴下来,在她脚边的水洼里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她的手指攥着朝斗盖在她头上的那件外套——已经半湿了,但还留着一点他的体温。
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气味,变成一种很淡的、干净的涩。
她没有把外套拿下来。
那棵树在风里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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