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为生命所厌恶(一)(1/14)
所谓生命的再生,从来都是从裂缝里长出来的。
一颗种子被压在石板下面,它不会因为石板的存在就放弃向下扎根,也不会因为石板的遮挡就停止向上拱起。
它只是沉默地积蓄,沉默地弯曲,沉默地在每一个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把所有的力气用在一个方向上——直到某一天,石板被顶开了,嫩芽露出来,阳光第一次照到它身上。
旁人会说,啊,它长出来了。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前,它已经把根扎得有多深,已经把茎弯得有多痛,已经把顶破石板的那一秒钟所需要的力量,酝酿了多久。
再生不是瞬间的奇迹。
再生是一场漫长的、沉默的、几乎无人目击的挣扎——直到挣扎结束的那一刻,旁人才终于看见了的样子。
而朝斗,或许觉得自己已经把那道裂缝藏得很好了。
他照常参与25时的活动,照常为our path打开门,照常在所有人面前笑着说没问题,照常像从前一样弹琴、写曲、排练、讨论,仿佛一切都和常态无异。
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谁也听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他以为。
可是仅仅是两个月前,在他以为自己表现得滴水不漏的那个夜晚,就已经有人察觉到了。
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
雨从天色将暗时就开始落,起初还算温和,到了深夜却越下越密,淅淅沥沥地铺满了整条街道。
our path门口的路灯被雨水模糊了光圈,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层昏黄,像是有人在路边放了一盏快要融化的灯。
朝斗站在our path的玄关处,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就那样看着外面的雨。
屋里的灯全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透出去,和他面前漆黑的雨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已经把这间屋子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拖过地,擦过桌,把休息室里的被褥全部换成了干净的,连床头的台灯都调到了最柔和的那一档。
可他还是没有熄灯。
不是不困。
事实上他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揉了好几次眼睛,眼眶酸涩得像是被人往里面塞了一把细沙。
要不是之前一直参与25时的活动,经常和奏她们一起熬到凌晨三四点,他绝对撑不到这个点——换作从前的朝斗,十一点一过就该倒头大睡。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有一个新的约定。
莉莎在白天发来消息时,语气故作轻松,可朝斗听得出那背后的急切。
Roselia昨天晚上还在横滨演出,演出结束收工已经快十二点,再赶回这边都不知道几点了,也不好跟父母说为什么半夜回家、为什么不睡一晚再走。
所以她们索性决定:演完直接走,来our path将就一晚。
朝斗当时回了一个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然后他就开始收拾屋子了。
从下午收拾到深夜。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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