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七日织城与惊梦(1/8)
文枢阁广场的晨露还没干透,沈星槎踩在碎砖烂瓦上,鞋底沾了一层湿漉漉的灰。
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混着露水的凉意,钻进鼻子里,像某种说不清的告别。
掌心的神徽纹还在发烫,温温的,一丝一缕地散着余热,像怀里那方缂丝帕还活着。
帕子上的丝线在微微颤动,频率和掌纹的脉动叠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正用指尖轻轻拨动同一根弦。
他停在半块木牌前。
牌子上“李记布庄”四个字还看得清,只是下半截烧没了,边缘焦黑卷曲,像一张痛苦扭曲的嘴。
旁边堆着塌了一半的土墙,墙根压着个破陶罐,罐口朝下,大概以前养过花。
焦黑的窗棂立在那儿,孤零零的,像个被掏空了五脏六腑的人。
几缕丝线缠在木条上,被烟熏成了灰褐色,可没断。
风一吹,丝线轻轻晃了晃,像在跟谁招手。
沈星槎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拨开碎石。
丝线底下压着一块碎布头,大概是衣裳的一角,上头绣着半朵兰花。
针脚细密,看得出是个手巧的人。
兰花缺了半边花瓣,剩下那半边在晨光里,泛着旧旧的光泽,像是在说:我还在这儿,还没走远。
他忽然想起布庄的老板娘。
去年路过时,她正坐在门槛上绣帕子,见了他便笑,“小先生来瞧瞧,我这新花样子好不好看”。
她把帕子抖开,上头绣的是一丛兰草,叶片舒展,花瓣半开,说这是“待放”,要等露水干了才全展开。
此刻,露水还没干,花却再也不会开了。
怀里的缂丝帕忽然猛地一颤,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沈星槎按住胸口,掌心的神徽纹骤然发烫,烫得他牙根发酸。
那些丝线,窗棂上的、碎布头上的、废墟底下埋着的……忽然全都亮了一下,像被什么点燃了,又像是什么终于醒了过来。
只是一瞬。
光灭了,丝线还是那些丝线,焦黑的、灰败的、埋在灰烬里的。
但,那不是幻觉。
那些丝线还在等,等某一天,有人把它们重新连起来。
“星槎哥,真要在这儿动手?”小影抱着胳膊蹲在瓦砾堆上,银线在指尖绕成个复杂的结,“守纹人说这片地基被熵雾蚀透了,就算盖起房子,也撑不了三个月。”
沈星槎没答话。
他慢慢直起身,袖口拂过那半截焦黑的窗棂,指尖在丝线上停了一瞬,然后才探入怀中。
古籍的触感,粗糙而温润。
纸页泛着深沉的暗黄色,边角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翻阅过,又被时间封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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