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新建成的高级育马场，只见这里水草丰美，规划整齐，马厩宽敞洁净。

虽然名马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但马场中的马匹，无论从毛色、体态、精神来看，都明显比普通马场健硕神骏许多，其中一些尤其出色的，已隐然有良驹之相。

众将都是识马之人，见状纷纷赞叹，各自精心挑选。

沈砚让周瑜也去选一匹。

周瑜略一迟疑，还是去了，不多时，牵回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年轻公马。

待他回来，沈砚看着远方马群，状似无意地淡淡道：“公瑾，在平阿也待了不短时日了，心中可还有犹豫？”

周瑜闻言，身形微微一震，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头，望向沈砚。

沈砚也平静地回望着他，心中默数。

他给周瑜三十息的时间考虑。

若在平阿生活、学习了这么久，亲眼目睹了这里的一切，感受了那种蓬勃向上的力量，见识了完全不同于旧时代的治理方式和思想火花，周瑜仍然看不清未来在哪边，选择站在哪一边，那沈砚也只能叹一声可惜，随他去了。

真正的英才，不仅需要能力，更需要对时代方向的敏锐判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有风声掠过草尖。

诸葛亮和陆逊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停下对一匹小马驹的点评，看向这边。

“周瑜……”周瑜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愿为君侯效力。

只是，瑜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君侯应允。”

“但说无妨。”沈砚眼中露出欣赏。

经过书院熏陶，周瑜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并未磨灭，反而更添了几分沉稳与洞彻，卓尔不群，风采更胜往昔。

周瑜拱手，深深一揖：“瑜恳请君侯，他日若在战场上与伯符兄长相遇，万望能尽量留他性命。”他说得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孙策是他的结义兄长，情深义重，这是他必须为孙争取的一线生机。

沈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可以，我答应你。”他本来也没打算杀孙策，那毕竟是他便宜侄子，而且，他自信有足够的掌控力。

周瑜闻言，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沈砚郑重拜下：“周瑜，拜见主公！”

“好！”沈砚大笑，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这时，诸葛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喂，周公瑾，你该不会是因为辩不过我，才跑去投靠砚叔，想避开我吧？”

周瑜站起身，闻言朗声一笑，恢复了往日那份潇洒不羁，对着诸葛亮道：“孔明啊，你才智之高，确是我生平仅见。

不过，你现在年纪尚小，见识阅历尚有不足，目前嘛……还不足以与某抗衡。

我会在主公帐下，于沙场之上，静待你成长起来。

届时，你我再分高下，如何？”这番话既肯定了诸葛亮的才华，也表明了竞争之意，坦荡大气。

沈砚听得暗暗点头，这才是历史上那个性度恢廓、雅量高致，让程普感叹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的周郎嘛。

不过，周瑜这话里有个小问题。

沈砚清了清嗓子，插话道：“公瑾啊，这话可说错了。

以后你和孔明，可不是要在战场上分高下，而是要并肩作战，成为我左膀右臂。

我希望将来，世人提起我麾下俊杰，会惊叹于世有瑜亮，而非既生瑜，何生亮。”

周瑜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诸葛亮，两人目光交汇，似有火花闪过，随即都露出笑意，齐声道：“谨遵主公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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