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议论声、惊叹声、争辩声汇成一片。

这场公开的实验展示虽然结束，但它引发的思想震荡，才刚刚开始。

平阿思潮的论战，并未在口舌上分出明确胜负，也不可能分出胜负。

但它成功地，在无数平阿人心中，刻下了一个鲜明的印记，原来，很多看似天经地义的事情，背后真的有道理可循；原来，除了读圣贤书，还有一种认识世界的方法，叫做动手试试看。

尽管沈砚讲的很多道理，对普通人而言还是过于深奥难懂，但出于对沈郎君近乎盲目的信任，平阿的百姓们开始不自觉地模仿，开始用新的眼光打量身边的世界。

工匠会琢磨怎么把工具做得更好用，农夫会观察不同种子、不同耕作方法下的收成差异，就连孩童玩耍时，也会争论为何石子扔得远，羽毛飘得慢……

思想的坚壳，一旦被撬开一道缝隙，光芒便会不可阻挡地透入。

回到府中，沈砚抱着咿呀学语的女儿沈平昭，在她柔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心中充满了柔情与坚定：“阿昭，爹爹在努力改变这个世界。

你，还有和你一样的孩子们，未来一定会生活在一个更明亮、更有希望的时代。”

“夫君，无论你做什么，我和昭姬姐姐都会永远相信你，支持你。”貂蝉依偎过来，在他耳边温柔低语。

沈砚笑着揽住她，将女儿交给旁边的乳娘，这几日劳心劳力，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夫君你……”察觉到沈砚不老实的手，貂蝉脸颊微红。

“为夫又琢磨出个好玩的小游戏，叫抓鬼，来来来，把昭姬也叫上，再找几个伶俐的侍女，咱们一起玩。”沈砚笑眯眯地开始不务正业。

他深知张弛有度，弦绷得太紧易断。

这抓鬼游戏很快在亲近的圈子里风靡起来。

昭姬性格温婉，不善作伪，每次拿到“鬼”牌就紧张得脸红心跳，说谎结结巴巴，惹得大家忍俊不禁，又不忍心拆穿她，其纯真模样，让沈砚觉得可爱无比。

相比之下，貂蝉就灵动得多，玩起来有声有色。

不过，跟自家人玩毕竟趣味有限，沈砚很快把目光投向了政务厅里那群智商超群的家伙。

结果，和荀彧、郭嘉、荀攸、贾诩等人玩了几局后，沈砚被虐得体无完肤，怀疑人生。

这几个家伙，观察力、推理力、表演力个个顶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沈砚这个主公经常被首轮票出局，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直呼要扣他们俸禄。

游戏流行开来，最厉害的高手，除了深藏不露的贾诩，另一个竟是平时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周泰！

他当“鬼”时，你根本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堪称终极隐藏者。

不过，在一次游戏散场后，沈砚注意到荀彧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文若，可是心中有事？”沈砚屏退左右，关切地问道。

荀彧沉默片刻，长揖一礼，坦言道：“主公明鉴。

自那日广场观实验之后，彧心中确有困惑，难以排解。

儒家之学，乃彧立身之本，自幼所学所信。

然主公所示，皆在情理之中，却非经义所能尽解。

若经义不足以穷尽万物之理，那彧过往所学所思，根基何在？”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在这场新旧思想的冲击下，产生了深刻的动摇和矛盾。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文若，你钻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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