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沧海横流(1/3)
视角来到海上。
甘宁活了二十多年,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刀山火海也敢闯,万军之中也敢冲。
可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何为真正的天地之威,什么叫做人力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他承认,当那仿佛连接天海的、裹挟着毁灭一切力量的巨大风暴毫无征兆地扑向海岸时,他,那个自认永远不会被吓到的锦帆贼甘兴霸,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浑身血液冰凉,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那不是陆地上的狂风,那是大海的狂怒。
乌云如墨,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海面,狂风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卷起的海浪不是浪,而是一座座移动的、咆哮的黑色山岳,狠狠砸向陆地。
停泊在简易港湾里的五艘巨大海船,此刻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木料断裂的巨响、帆索崩断的尖鸣、水手绝望的呼喊,全都淹没在风暴压倒一切的轰鸣中。
当这场被岛上土人敬畏地称为神之怒的风暴终于过去,海面重归诡异的平静,天空露出久违的、惨白的太阳时,甘宁从一栋低矮的、用泥土和树枝勉强搭成的草棚里钻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土,叉着腰,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海岸,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艘耗费重金打造、被他视为纵横四海依仗的巨舰,三艘已彻底解体,残骸和破碎的船板散落在海滩和近海,另外两艘也伤痕累累,船体多处破损,桅杆歪斜,需要大修。
而这,还是他听从了沈砚的叮嘱,选择了相对背风的港湾停泊,并将船只尽可能固定的结果。
若是在外海遇上……
“这鬼地方……”甘宁狠狠地啐了一口,心有余悸,又充满不甘。
他们来到这座大岛,已经十三天了。
按照主公沈砚的说法,这里叫做夷州。
岛上确实有人居住,但模样习俗与中原迥异。
男男女女大多皮肤黝黑,头发剪得极短,甚至用某种赭石涂抹身体,男人耳朵上穿着木环或骨环,女人则粗露着胳膊甚至腋下,只用简单的布片或草裙蔽体。
他们住的房子更是简陋,用树枝和荆棘围成一圈,顶上盖些茅草,就算是一户人家了。
一家老小晚上就挤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睡觉,行事也毫不避讳,在甘宁这些来自礼仪之邦的汉人看来,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岛上有首领,不止一个,大概有五六个所谓的王,各自统治着一些部落,住在稍微像样点的茅草大屋里,拥有众多妻妾。
普通土人以简单的刀耕火种、捕鱼打猎为生,也会织一种粗糙的麻布。
征服的过程毫无悬念,甚至谈不上战斗。
甘宁带来的两千精锐,装备着精良的刀枪铠甲,对付这些还处于石器时代、最多有些骨矛木弓的土人,完全是碾压。
只用了三天时间,几个胆敢组织抵抗的王就成了甘宁的刀下鬼,最后一个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献上了象征权力的骨饰。
虽然语言不通,但刀锋和鲜血是最好的语言。
很快,甘宁就成了这座大岛上实质的统治者。
他按照沈砚的指示,派人向岛屿四方探索,寻找几种据说可能在此生长的特殊作物,但派出的几支小队搜寻数日,只带回一些寻常的野果和没见过的植物,并未发现主公描述的那种作物。
甘宁有些焦躁。
损失了三艘船,若再找不到主公要的东西,这趟远航岂不是亏大了?
这天,他正打算把那个仅存的土着王拎过来捶一顿出出气,顺便再逼问一下,那场该死的风暴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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