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沈砚的反省(1/2)
听到沈砚的话,厅中众人皆是心中一凛。
这年头的交州就是蛮荒之地,烟瘴遍地,毒虫横行,中原人去了十有六七熬不过头两年,沈砚定下的律法里,死刑只用于谋反、杀人、通敌这等十恶不赦之罪,余者流放、苦役、罚金。
冉信这罪,杀之非法,不罚又不足以儆效尤,流放交州,正是沈砚法治精神下的重惩。
小吏后悔莫及,泪流满面,却也不敢再说任何话,他明白,郎君没杀他,已是法外开恩,换作历史上任何一个有权势的人,他这种欺瞒主公的罪,早就被拖出去砍了。
沈砚挥了挥手,天罡卫将冉信拖了下去。
厅中只剩沈砚一人,他长出一口气,端起案上的茶灌了一口。
以他脾气,真想一剑斩了这厮,因为这么一个小人物,几乎误了大事。
蒸汽机!
那是开启工业时代的钥匙!
若不是无巧不巧地让甄宓得到这图纸,又落到女儿平昭手中,自己会被瞒多久?
一年?
五年?
还是等到这图纸彻底腐烂在废纸篓里?
他闭了闭眼,忽然打了个寒颤。
“其实我自己也有问题啊!”他认真检讨。
这几年,他在周围人的吹捧讨好下,渐渐地越来越飘。
出则前呼后拥,入则山呼万岁,连陆康和童渊等老流氓见了他都得端着三分敬意,平阿上下,说他好的多,说他不好的,不是没有,是不敢说。
而这种不敢说,正是滋生冉信这种谄媚小人的土壤。
这次如果不是甄宓那小鬼灵精,这图纸就永远埋没了,而甄宓之所以能得到这图纸,是因为谢玲儿爱惜字纸,一个孩子的教养,反倒成了平阿官僚体系的补漏。
想到此,他不禁冷汗涔涔。
他深刻反省了一阵,又对平阿如今的诸多弊端作了些深入思索:
其一,上情下达的渠道淤塞,陈定这种基层教习,有惊世之才,却只能通过父亲辗转递图,且递上来还被小吏随手扔掉,这说明平阿的建言通道形同虚设。
其二,士林风气浮躁,陈定研究蒸汽机,被同僚嘲笑为异想天开,被院长撕了图纸,连学生张叙都被家里领回去,现在的整个士人阶层,还是对奇技的包容度太低。
其三,自己身边围的人,越来越会揣摩上意,冉信之所以敢扔陈靖的图纸,本质上是他判断陈家失势,郎君不会见陈靖,这图纸无关紧要,这种势利,恰恰是因为沈砚身边已经形成了陈家等于边缘人的潜台词。
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进行一场整风运动了。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一边令人去请陈定,一边沉吟思索。
陈定被叫到沈砚面前时,心里颇有些惶然,又十分期待。
这段时间他在学校处境愈发艰难,张叙的父母又到学校闹了一场,声称是他将儿子蛊惑,搞得现在疯疯癫癫,张叙那孩子确实被蒸汽机的构想迷住了,回家就跟爹娘念叨水汽能推车,他爹是个老派儒生,认为这是邪祟入脑,跑到学舍拍桌子骂了半日。
陈定现在压力十分之大,连续出错,上午刚被舒院长臭骂了一顿,说陈子静,你再不悔改,就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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