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荣一脸惊惶地看着田丰，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缩，他一直觉得这田老头和自己的伯父有些相似，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就更像了，那眉眼，那神情，那眼神里的凛然之气，简直和审配如出一辙。

审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后缩，一边缩一边失声叫道：“我、我错了伯父！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不想死啊！

饶了我吧！

伯父我再也不敢了！”

那叫声凄厉而尖锐，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着，审荣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狱卒连忙上前拉住田丰：“田先生，先出去吧，这家伙会把人都吵来。”

“呵。”田丰点了点头，他轻蔑地看了审荣一眼，忽然“呸”的一声，一口唾沫正吐在审荣脸上。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狱卒出了牢门。

牢门又咣当一声关上了。

黑牢之中，只剩下审荣那惶恐凄厉的大叫声，在阴暗的空间里不断回响。

“什么？

田丰跑去看了一眼，把审荣给吓疯了？”沈砚听到消息后，不禁有些诧异，“这家伙都敢杀人，不至于这么窝囊吧？

不会是装的吧？”

“检查过了，确实是吓疯了。”顾雍答道，他刚刚从牢里回来，亲自查看过审荣的情况。

那审荣如今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神涣散，叫他的名字也没有反应，拉他起来就浑身乱抖，确实是疯了。

沈砚摇了摇头：“那就关着吧，别让他死了。”

他也不想再关心审荣的死活。

这种人，疯了也好，死了也罢，都不值得他多费一点心思，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田丰的事情。

“田元皓怎么样了？”

“他还是不肯投降。”顾雍叹了口气，“这人性格太过固执，很难劝服。”

沈砚“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自然是欣赏忠臣的，田丰不降，他多少有些遗憾，但对这种头铁的人，他也不是太感冒。

不降就不降吧，关一段时间，等河北局势稳定之后，放回去就是，一个不愿意效力的人，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这天下大得很，人才也多得很，不缺他田丰一个。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大事。

平阿的新货币要正式推出了。

沈砚想发行自己的货币，这个念头其实很早就有了。

早在他还只是个小小县令的时候，看着市面上流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钱币，他就在心里盘算过这件事。

当时有汉朝的五铢钱，有董卓铸的小钱，还有一些地方豪强私铸的杂钱，成色不一，分量不等，拿到市场上，同样一枚钱，能买到的东西却差了许多，百姓们苦不堪言，商人们也头疼不已，那时候沈砚就想过，要是能有一套统一的、成色十足的钱币，那该多好。

可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个小小县令，一没名分，二没地盘，三没足够的金银储备，如果贸然铸币，别说推广到天下，就是平阿一县之地，也未必能流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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