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被杀时，此前口口声声要做前锋的袁尚兄弟，见了这一战的情势，吓得屁滚尿流，他们连自己的军营都没回，直接带着几个亲信，骑上快马就朝北逃去，准备再去投奔轲比能。

翰难河畔这一战，很快就轰传四方。

对汉人来说，这战果一点也不足为奇，有奇袭辽东、逼降吕布的战例在先，以少胜多破乌桓，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精绝营的实力，早就是天下公认的了。

但对于草原各族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消息传开之后，塞外各个部落无不吓得诚惶诚恐，那些小部族的首领们聚在一起，一遍遍地听着逃回来的族人描述那场战斗，越听脸色越白，他们仿佛再度看到了昔日强盛的大汉帝国。

那个曾经让匈奴远遁、让西域诸国俯首称臣的大汉，好像又回来了。

乌桓一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除了蹋顿、楼班等首领战死之外，族中大量青壮被杀，那些最精锐的战士，在翰难河畔一战中几乎损失殆尽，称霸草原的乌桓一族，从此彻底走向衰落，他们的牧场被瓜分，他们的族人被掳走，势力一落千丈。

曾经在辽东说一不二的狼王部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有难楼这一支保存了一些实力。

难楼因为早早投降，他的族地没有遭到攻击，他的战士也没有损失，虽然他也被迫向楚军称臣，还派了儿子木说去平阿做人质，可比起蹋顿、楼班的下场，他已经算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了。

从此以后，难楼这一支彻底投靠了沈砚，成为大楚在草原上的忠实走狗。

而这个地位，倒是草原上其他各族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木说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高瞻远瞩，旁观了这一战之后，父子两人从此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木说甚至有些庆幸。

当初他还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向楚军下跪，现在他明白了。

那一跪，跪出了难楼一族的活路。

蒋钦在乌桓驻地驻扎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他一把火将蹋顿的金帐烧掉了，金帐是蹋顿经营多年的老巢，里面堆满了从各处抢来的珍宝，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浓烟直冲云霄，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周围的雪地都照成了橘红色。

大火熄灭之后，蒋钦命人清理了废墟，得到大批牛羊马匹和奇珍异宝，他选出其中最精美的，派人送往平阿，献给沈砚，其余的都赏赐给了将士们。

这一战立功最大的，就是阵斩蹋顿的那个少年。

此人名叫徐盛，字文向，从十五岁起便投身军中，他在精绝营中训练了三年，从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成长为一名精锐战士。

这一次阵斩敌首的大功，足够他连升数级了，蒋钦当场提拔他为军侯，又写了一封战报，将他的功劳报了上去。

除此之外，蒋钦还抓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袁绍的后妻、袁尚的生母刘氏。

袁尚只顾自己逃跑，却将母亲都丢下了，刘氏被带来时，蒋钦只见这妇人一脸呆痴模样，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嘴角还挂着口水。

他不禁皱起眉头，向左右问道：“她这是在装疯卖傻么？”

一名随从答道：“看样子不像，在我们抓到之前，她就已经这样了。”

蒋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只见刘氏忽然间瞪大眼睛，惊骇欲绝地大叫起来：“不要！

不要过来！

我错了！

我该死！

哈哈，我不怕你们，你们这群狐狸精……啊！

我错了呜呜……”

她一边叫一边往后缩，双手在空气中乱抓乱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原来刘氏跟着儿子出逃，一路受尽风霜，她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哪里吃过这种苦？

身体日渐虚弱，再加上心里有鬼，渐渐地就生出了幻觉，她当日在袁绍死后，用残忍手段杀害的那些宠妾，现在整日都在她面前飘来荡去，呼号索命，那些被她害死的女子，一个个披头散发，七窍流血，伸着手朝她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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