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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荀彧的经学大讲(1/3)

大典后半个月,在沈砚的支持下,三十五岁的荀彧举行了一次经学大讲。

郑玄、任安、蔡邕等大儒悉数到场,群贤毕至,排面满满。

讲坛设在平阿学院最大的讲堂里。

那天早上,讲堂外的台阶上、院子里、连墙外的树下都站满了人,来的不只是读书人,还有官员、工匠、商人,甚至有几个识字的老兵。

谁都想来看看这场热闹。

有人天没亮就来占位置,带了干粮和水,准备坐一整天。

在这场盛会中,荀彧将自己这些年研究的新儒学向世人阐述出来。

他站在台上,一身素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对于传统儒学中那些固步自封、腐旧落后的东西,他进行了根本上的革除,空谈性命的,他砍掉,死守章句的,他拆掉,拿古书压人的,他一句一句地驳回去。

他把儒家的优点与平阿学院的新学风更加紧密地结合到一起,让仁义礼智信落到地上,落到田里、作坊里、学堂里、病人的榻前。

这是作为荀子之后、以儒传家的荀彧的执念。

在讲坛上,荀彧侃侃而谈,他本就是最接近儒家传统观念的君子,这些年早就名满天下,被世人所推许,这一次讲经立道,也就意味着荀文若不再仅仅以名臣形象示人,从此也就是开宗立派的儒门宗师。

台下有人听着听着就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忽然明白自己这十几年书读错了方向。

与道统学问相关,郑玄等人丝毫未顾忌荀彧的身份,在数日辩经中向他屡屡诘难,从各个角度向新儒学进行质问。

“君言仁政在实利,然利之一字,岂非乱人心术之端?”

“古者礼不下庶人,今君使庶人皆学礼,礼尚为礼乎?”

“六经之义,君取其半而弃其半,何以证君之所取者为是?”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一个比一个狠。

台下的人听得手心冒汗,生怕这位年轻的荀令君答不上来。

有人悄悄议论,这下难了,郑公这一问,谁能接得住?

而荀彧亦不慌不忙,从容作答,将所有疑问一一解答阐发。

他不引经据典地压人,只讲道理。

讲为什么百姓吃饱了才谈得上知礼,讲为什么学问要能用在实处才算学问,讲为什么古人的话要听,但不能只听古人的话。

他讲到后来,连提问的老先生都点了点头。

他这些年来虽然勤于政事,但站得越高,思想上也越清明高远。

而整个新儒学亦是与时俱进,和奋发向上的平阿政权相呼应,完全是顺应时代的产物,自然能够让所有人点头认可。

三日辩经结束的那天傍晚,郑玄站在讲堂门口,看着散场的人群,忽然对身边的任安说了一句:

“后生可畏啊。”

任安笑了:“是啊。”

两个老人并肩站着,看着夕阳把学院的白墙染成金色,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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