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至玖芒。

众人皆看向她。

玖芒沉默良久，久到麟启以为她又要不答，久到白虎开始无聊地数松针——

“弟子……学会了不拔剑。”

她的声音很轻，但剑崖无风，每个字都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北方地脉深处，有些污秽并非恶念所生，只是……太久无人照料，自腐自烂。

剑可斩恶，不可斩病。

弟子便学着……以剑气温养，如煎药。”

她低头看着膝上剑鞘，玄冰木的纹理在指下温润：

“十几万年，弟子以剑气温养过十多处濒死地脉，一窝雪狐，三株将枯的北地冰莲，还有……”

她忽然停住。

麟启再次抢答：

“还有玉兔仙子从太阴星带来的月桂幼苗！

玖芒师姐用剑气护了它三百年，那苗子如今已长成北地第一株开花的月桂——”

“麟启。”

玖芒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但这次，她的耳廓不止红了，连清瘦的侧脸都染上极淡的绯色。

众人大笑。

阿瑶笑得眉眼弯弯，昆仑镜中倒映出玖芒微垂的眼睫与抿紧的唇角，笑道：

“原来如此，以剑气护桂三百载，倒比斩却万魔更难得。”

玖芒沉默，却未曾反驳。

青溯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十七万年前，那个站在剑阵中央、冷眼旁观土灵族被地魔兽屠戮的青年女子。

那时的玖芒说：“见死不救，天经地义。”

如今她学会了救，学会了护，学会了以剑为药，温养那些“不斩亦可”的生灵。

道性依旧重，但剑锋之外，已有了容纳他物的余地。

笑声渐歇。

青溯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道：“尔等十几万年所行，为师皆看在眼中。”

八人肃然。

“麟启以印镇地脉，乃‘厚德载物’；

白虎以爪诛邪祟，乃‘刚正祛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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