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溯眉头微蹙。

他当然知道此事。

妖族本就弱肉强食，帝俊此举，不过是将这种法则公开化、合法化。

但如此一来，妖族的风气便彻底转向了功利——不修道德，只求修为；不重根基，只求速成。

通天继续道：

“二兄向来最厌恶这等行径。

他觉得，修行先修心，道德为本，法力为末。

那些靠吞噬同类成长起来的妖，心性早已扭曲，纵然修为再高，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他原本对妖族并无偏见，甚至还夸过一些妖族天生地养、根性深厚。

可自从妖族开始互相吞噬，他便再也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青溯颔首。

元始天尊执掌阐教，最重根性与德行。

他收徒的标准，首要便是“根性深厚”——这根性，不仅是资质，更是心性、道德、对道的理解。

那些靠吞噬同类成长的妖，沾染了同族的业力与怨念，心性早已污浊不堪，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通天叹道：

“可偏偏，我最近新收的几个弟子，正是从妖族来的。”

“他们确实吞噬过同类的妖丹——那时候他们还在妖族，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

他们来找我，说是想要摆脱那种日子，想要真正修行大道，想要重新做人。”

“青莲师兄，你说，我该不该收他们？”

青溯沉默。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若论道德，那些妖族的确有亏；若论本心，他们又想改过自新。

收与不收，都有道理。

“你收了。”青溯道。

通天点头：“收了。

一共三个：一个本是狼妖，吞噬过十七颗妖丹；

一个本是蛇妖，吞噬过二十余颗；

还有一个，本是鹰妖，吞噬过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们来找我的时候，跪在山门外，跪了三百年。

他们求我给他们一个机会，求我教他们真正的道，让他们摆脱那种吞噬同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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