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接引独自坐在轮回之门后，望着那片无尽的虚空，永远无法回来。

然后，他轻声道：“知道。

但师兄他……不在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曾在贫道面前说过，只要能度尽众生，只要能普度有缘，在哪里都一样。

轮回之地也好，须弥山也好，都只是度人的场所。

他不在乎自己在哪里，他只在乎众生能不能得度。”

青溯沉默了。

他想起接引道人那张永远悲苦的面容——不是为自己悲苦，是为众生悲苦。

想起他那双永远悲悯的眼眸——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而是感同身受的悲悯。

想起他在紫霄宫中一言不发的身影——不是因为没有话说，而是因为话已说尽，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众生的苦难。

接引，确实是一个圣人。

不是修为上的圣人，而是心性上的圣人。

他的悲苦，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众生。

他的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已经说得太多。

青溯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在寂静的剑崖上格外清晰。

“准提道友，贫道不能答应你。”

准提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为何？”

青溯看着他，目光温和而笃定：“不是不答应，是不能现在答应。”

准提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青溯继续道：“阿瑶证道在即，她的世界证道之法与地道证道不同。

贫道想让你师兄亲自来看——看她如何证道，看她的道适不适合他。

若他觉得世界证道之法更适合，贫道便把世界证道的法门交予他；

若他觉得地道证道更契合，贫道便将地道圣位给他。”

准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中既有感激，也有深深的触动。

“圣人此言当真？”

青溯点头：“当真。”

准提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那鞠躬的幅度比方才大得多，几乎弯到了九十度：“多谢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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