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等着给你葫芦呢。”

瑶姬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位老人。

几百年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鬓角已经染上霜白。

可他站在那里，依然像一座山，沉静而坚实，撑起了人族的天空。

这位老人给了她太多——给了她九九散魂葫芦，给了她治伤的丹药，给了她一个长辈能给出的所有关怀。

而她能回报的，只有这一拜。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神农前辈。”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的恩情，晚辈永世不忘。”

神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不愿离巢的小鸟。

瑶姬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殿外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腰间两只葫芦轻轻摇晃，一黑一红，交相辉映，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一首悠远的歌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辈。”

她没有回头，“等晚辈收回所有葫芦，一定回来看您。”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融进了陈都午后的温暖里。

殿内，只剩下神农和林风。

茶炉上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化作一片朦胧。

神农替林风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忽然觉得这茶有些苦。

“舍不得？”林风问。

神农没有回答。

他喝了一口茶，将那股苦涩一并咽了下去。

茶水是温热的，流进喉咙，却暖不了胸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舍不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真的舍不得。”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曾经托着一只赤红色的葫芦，沉甸甸的，像是托着一个小太阳。

如今葫芦不在了，他的手掌显得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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