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旷野上，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如刀割面，将天地之间搅得一片混沌。

东面的地平线上，轩辕的军队列阵整齐，如同用尺规丈量过一般。

战车排成三排，每排百乘，车上的武士手持长戈，戈尖在昏黄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步兵方阵紧随其后，前列执长戈，后列握短剑，再后是弓弩手，层层叠叠，井然有序。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九龙图腾张牙舞爪，仿佛要破旗而出。

这是轩辕倾尽心血打造的精锐之师。

自从在陈都继任共主之位，他便效仿神农旧制，整编各部落的散兵游勇，定军制、明号令、严赏罚。

虽然时日尚短，但已初见成效。

此刻列阵的三万将士，由他直属的有熊部落精锐和忠于神农的十三个亲信部落的援军组成，个个甲胄鲜明，士气如虹。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追随神农南征北战，身经百战，此刻站在这里，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西面的地平线上，蚩尤的巫人大军阵列松散，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两万余名巫人战士赤膊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密密麻麻的战纹。

那些战纹是用巫族秘法刺就，此刻在战意催动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岩浆。

他们的身躯比普通人族高大得多，普遍身高八尺以上，虎背熊腰，肌肉虬结。

手中握着的兵器也与人族截然不同——巨斧、大锤、狼牙棒，每一件都沉重得需要两三个普通人才能抬动，但在他们手中却轻若无物。

巫人战士们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鼻翼翕张，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兽。

他们不像人族军队那样列阵整齐，而是三五成群，或蹲或站，有的甚至坐在地上磨刀。

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当战鼓擂响的那一刻，这群看似散漫的战士会化作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轩辕站在中军的战车上，手握轩辕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今年三十有二，正是壮年，身躯修长挺拔，面容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膛中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分。

这是他继任共主之后的第一场大战。

之前虽然也讨伐过几个不听号令的小部落，但那些不过是牛刀小试。

今日面对的，是真正的强敌。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轩辕剑。

剑身修长，通体青灰，是他命能工巧匠采首山赤铜，用夔牛之骨为引，以人皇精血淬炼，历时三年方成的神兵。

剑身上隐隐有电光流转，那是夔牛残存的雷霆之力。

虽非先天灵宝，却已初具灵性，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微微的颤动，仿佛剑中有颗跳动的心脏。

“陛下。”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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