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早早便离开了西昆仑，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带了一柄拂尘、一卷书简，以及几件换洗的衣衫。

他没有立即赶往商朝的都城朝歌。

他驾着五色遁光，不急不缓地向东南方向飞行。

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大地在他身下延展，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如同画卷般铺展开来。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沿途观察，感受这片人族领地的气息，感知那无处不在的人道规则。

人道规则，自三皇五帝时期成型，至夏商之际已臻完善。

它是人族气运汇聚的结晶，是人道与人族联系最为紧密的一环。

它渗透在人族疆域的每一寸土地上，越是接近人族核心，那种规则便越是凝实，越是强大。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它或许只是一种无形的约束，但对于准圣之上的存在来说，它的压制力足以让人感到寸步难行。

修为越高，越能察觉到那恐怖的压制力，这也是人族那些顶级强者让出权力的原因之一。

人道包含万千生灵，可不会单单对人族强者开后门。

孔宣对此感受尤为明显。

当他飞过朝歌上空时，只觉一股庞大而厚重的力量从下方大地升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元神之上。

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在告诉他：

这里是人族的地盘，是凡人的国度，不是修士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孔宣没有硬闯，也没有试探那规则的极限，他只是平静地绕开了朝歌，继续向南飞行。

师祖让他来商朝了结因果，却也没有说过，必须在朝歌才能了结。

他想起青溯当时的语气。

“商朝初立，百废待兴。

你该去走一趟，了结那段因果。

顺便，护着商朝一段时间。

无需太久，待到朝代更替，商朝灭亡，你便可以回来。”

那话里话外没有半句提及朝歌，只是说“商朝”，说“人族”。

他的因果在商朝，在人族，但未必一定要在朝歌才能解开。

况且，以他准圣之境的修为，在朝歌那股浓厚的人道规则之下，根本施展不出多少力量。

若是强行运转法力，甚至可能引发人族气运的反噬。

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道基动摇，得不偿失。

他也有另一种猜测。

师祖让他来商朝，恐怕不只是为了了结那点因果。

他身为元凤之子，与商朝始祖契的那段因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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