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语气平淡，用的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的目光越过青溯，落在远处畜生道深处那个正在闭目调息的身影上。

“瞒不过你。”

青溯也不绕弯子，坦然道，“他跟随我多年，也算是半个弟子。

我给他选了一条路——畜生道，地道圣人之位。”

后土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金翅大鹏身上收回，落回青溯脸上。

“你倒是会挑位置。

畜生道的前身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后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妖族——任何一个伤害过巫族的妖族——坐上那个位置。”

她将“妖族”二字咬得很清楚，显然在她心中，金翅大鹏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她不认可他是妖族。

凤凰之子，飞禽之身，在她眼里，与帝俊麾下那些屠戮巫族的妖族不是一回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会让妖族坐上那个位置。

即便金翅大鹏不算妖族，畜生道道主之位也不能由一个与妖族沾边的人来坐。

青溯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可他是妖族。”

后土微微挑眉。

“他若是，那岂不是洪荒众生皆是妖族？”

青溯没有急着回答。

他略作沉吟，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开口：“后土道友可还记得，当年帝俊立妖族时，是如何划定妖族范围的？”

后土眉头微动。

她没有接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提这个做什么？

青溯替她说了下去：“洪荒万灵，凡启灵智、通修行者，无论胎生卵化、湿生化生，无论草木精怪、飞禽走兽，但凡受天地灵气滋养而超凡者，皆为妖族。

这是帝俊的原话，也一直沿用到今天。”

他顿了顿，“按这个定义，金翅大鹏自然也在其中。

他是飞禽之身，受天地灵气滋养而化形，怎么算都在妖族的范畴之内。

所以严格来说，他确实算妖族。

只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后土对视。

“那是帝俊划定的范围，不是你后土划定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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