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面壁？

千年禁足？”

青溯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却有一种不容回避的锋锐，“通天，吕岳这次做的事，不是寻常的‘行事过激’。

他是以瘟疫之道屠了一座城，城中数万凡人无一活口。

那些人不是修士，不是敌人，不是因果纠葛中的任何一方。

他们只是恰好住在那座城里，恰好离吕岳的道场太近，就成了他修行的养料。”

通天没有说话。

青溯继续道：“当年吕岳化形时，我曾点拨过他。

他的根骨尚可，只是修行之道太过阴暗，以瘟疫为道，若不加约束，日后恐堕魔道。

这话我当面告诉过他，也告诉过你。”

他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把我的忠告忘了。

你也忘了，不，或许你从来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通天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吕岳那个坠入魔道的家伙，也不是因为人族。”

青溯的语气依旧平稳：“我是为了你的截教。

吕岳的事，已经不只是你截教的私事了。

那座城死的是人族的子民，人族现在有了自己的圣人——林风和仓颉，数万载前那两道微弱的气息，你不会感觉不到。

他们此事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你若不将吕岳交出去，他们便会亲自来取。

到那时，你打算怎么办？

为了一个吕岳，与人族开战？”

通天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青溯，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把吕岳交出去。”

青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是我的弟子，犯了错，我自会罚他。

面壁千年，禁足万年，废除瘟疫之道，重修其他法门——这些我都做得到。”

通天的语气并不激动，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但我不会把他交给外人处置。

他是截教的人，他的错由我来定，他的罚也由我来施。

把他交出去，便是在向整个洪荒宣告——截教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那我通天立截教的初衷，便成了一个笑话。”

青溯看着他固执的面孔，忽然想起当年在紫霄宫中，那个抱剑而立、仰着下巴说“我要给天下生灵一线生机”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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