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应到了——那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速度极快，显然是被他先前发出的传讯召来的。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了。

他请来的几位圣人能做什么，是劝架还是站队，他也不确定。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要看天意。

……

碧游宫前的海风，在那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几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金鳌岛的上空，带着各自独有的气息。

老子骑青牛，慢悠悠地从云层中走出。

他没有刻意外放任何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沉静的山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稳了几分。

元始乘九龙沉香辇，紧随其后，端坐于辇上，面色威严，盘古幡横于膝前，诸天庆云在他头顶缓缓流转，洒落无数祥瑞之光，将半边天空映得通明。

他们落在通天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定，如同两座不可撼动的山峦。

而另一边，女娲踏彩云而来，落在林风与仓颉身前。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出言表态，但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是人族圣母，是抟土造人、以自身功德唤醒人道的创造者。

在人族子民被屠戮这件事上，她不会站在任何人的对面，哪怕对面站着的是她的师兄。

镇元子紧随其后，捧着地书落在女娲身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眯眯的，面色带着几分沉肃，眉宇间没有丝毫惯常的随和。

他看了一眼通天，又看了一眼碧游宫深处吕岳的方向，没有说话，但那一眼的意味已经足够分明。

今日他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是地道圣人，也不是因为他与青溯的交情。

他是以神农挚友的身份来的。

红云转世为神农，神农虽已归位火云洞，早已不再参与洪荒纷争，但那份从上古洪荒一路走来的交情还在，那份对苍生的悲悯还在。

神农不便亲自出面，便托他走这一趟。

镇元子不会在人族受难时袖手旁观。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通天弟子吕岳理亏。

他修行无数会元，亲眼见证过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每一步，还做不出昧着良心替凶手站台的事。

两方圣人的气息在金鳌岛上空无声地碰撞着。

没有实质的交锋，没有任何人主动释放攻击性的威压，但仅仅是这些圣人们同时站在一片天空下，便已经让整座金鳌岛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双方泾渭分明，各站一边，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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